宋大奶奶大骇,一惊之下险些站立不住,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望着神色凛冽的老祖宗。
早些年里,即便是她死活不肯同意大老爷纳妾,犯了七处里‘妒’这一条,老祖宗也没说过要休弃她的话,而今,老祖宗竟要大老爷休了自己,就只因为一个方霏?
二夫人心里乐开了花,拎着丝帕掩住口鼻偷偷儿的笑,又怕笑出了声被老祖宗听见,便赶紧咳了几声。
“娘!”
“祖母……”
厅中同时响起两道男音,前者急切,后者犹豫。
老祖宗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袖一挥,由吴妈妈搀着,往正堂条案下的八仙桌旁黄花梨扶手椅里坐下了。
赵荣昭大步冲过来,搀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子。
大老爷唇角翕动,暗自紧了紧袖中的拳头,却没再说话。
靠在儿子肩头的宋大奶奶面若死灰,艰难地别过头去,强逼着自己挪走一直落在大老爷面上的视线。
趁着县衙里的人还没过来的空当,赵大管事忙吩咐人收拾了满桌狼藉,撤下了四桌席面,又清扫了地面。
等忙活完了,二老爷也带着县衙的公差到了前院,一家子这才出了宜宁堂,小辈们各自散去,几位正主一同往前院去了。
“这位是?”
一行人一到前厅,便见到县衙里的公差分立于厅中两侧,正厅中负手站着一名身量高挑的男子。
长身玉立,青衫磊落,足下踩着双千层底的黑色皂靴,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修长,指节分明。
二老爷垂首候在一旁,态度虔诚,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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