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初夏。
一名身材丰腴的妇人挎着篮子,身后跟着一个六七的姑娘,穿过小巷,敲响了一栋小宅的大门。
很快,便有人出来带着她进去。
“这久天天儿的下雨,姑奶奶的风湿又犯了,刚好了一点,田大嫂,你进去说话自己注意着点,别招姑奶奶烦啊。”领路的婆子仔细叮嘱道。
‘姑奶奶’是当地人对嫁出去的姑娘的称呼,这位方岩是早已经嫁人生子了的,大家都称呼她为‘姑奶奶’。
那妇人忙不迭点头,连连称是,正是之前嚣张得不可一世得田氏,身后跟着的却是她小女儿方媛。
五年前,她忽然得知方霏病重离世,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地击垮了田氏,方霏一死,她断了财路,才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是有多难熬。
没多久,方媛生下一个女儿,二房的人命人滴血验亲,发现方媛生下的并非赵家骨血后,直接将刚生产完的方媛母子送回了田氏家中,这对穷途末路的田氏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庆幸的是,方霏虽然不在了,但以前置办的两亩田地还在,凭着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还是勉强可以的,被逼到了绝境,田氏不得不重操旧业,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这一大家子人,但养活一个孩子比养活一个大人还难,三灾两病的一折腾,田氏便扛不住了。
方霏虽死了,镇上却来了个方岩,据说是方裴的远房堂姐,也是方耿的侄女,方耿打拼下诺大的家业,却无人继承,这位方岩姑娘,便是方耿找来的继承人。
当年两镇刚经历过一场天灾,元气大伤,瘟疫虽过去了,不少人家却也都揭不开锅,这位方岩姑娘乐善好施,从铺子中拿出不少米粮来救济乡民,这才使得大家躲过一劫,村里的人对她感恩戴德。
方岩是个寡妇,独身带着一个儿子过活,母子两深居浅出,在城里也有宅子,只偶尔回方家镇来小住,方家镇男女老少感激她当年的仗义,不管男女老少,都喊她为‘姑奶奶’。
招呼田氏在花厅坐下后,那婆子便去了后院回话,隔着帘子,方岩的声音淡淡的飘出来,懒懒地问道:“她上门所为何事,可打听清楚了?”
“哎,都打听清楚了,田大嫂是为了她家二丫头的亲事,早几年,田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村头的老刘家时常接济她们一家,两家孩子也看对了眼,于是就定下了亲事。”
说道这里,那婆子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现在田家宽裕了,倒是那老刘家为了供儿子念书,弄得家徒四壁,今年老刘家的小子又连个秀才也没中,恰好镇上打铁铺的马家想找个儿媳妇,瞅上田大嫂家的二丫头了,田大嫂便动了心思,想找您出面,替她推了刘家的那门亲事。”
刘家现在家徒四壁,马家可不一样,打铁铺有固定的收入,好歹也是一门手艺,又是住在镇上,比刘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刘家毕竟对田氏一家有恩,田氏不方便出面,便想着来找‘姑奶奶’出面,去替自己说说情。
“姑奶奶,您就是太好说话了,如今她们连这些小事儿也要跑来烦你,也太不识趣了。”那婆子总结道。(未完待续)R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