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氏身子晃了晃。
小唐氏敢大张旗鼓把凤钗带出来,她也是打听过的。
她从在风行珠宝店买了人家的便宜货开始,就着人留意着他们。结果一切顺顺当当,人家当天就收拾干净,将所剩无几的货物都打了包,第二天一早就出城而去了。
听说那掌柜老家在大东北,离京城千山万水的,此番匆匆而去,且回不来京呢。
万一真的回来了,那天她在珠宝店逗留时间很短,也没表露身份,那店里的掌柜和伙计看着就眼拙又土鳖,能知道她是谁?
就算万一找到她了,也不是她的错,你们自己弄错的,不关她事呀。到时候她戴也戴过了,风头也出尽了,或退货或补银子随便,既能了事儿还能落得美名。——你看知道你们弄错了,咱就不沾你们这么大的便宜,够好心是不是?
小唐氏盘算着,退货也就罢了,如果是补银子,还尽可以他方的失误为由,好好的让他们打个折扣去。
可谁知道人家竟然这么快去而复返,还准确无误瞄准了她过来要帐?
她本来不算理亏的,若她一直蒙在鼓里不知情的话。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刚刚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告诉别人,人家那货值一万多两银子,你再说你一百两买的?
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不是骗的不是恃身份权势强取豪夺的,是你正正道道买的?不说宾客了,你自己信吗?
小唐氏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尚妈妈是小唐氏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个得力干将之一,这种事儿上亲自来传,就是想取巧立功的。见小唐氏恍神,忙手上使力将人扶紧了,悄声劝道:“夫人别慌,这无凭无据的,咱有什么怕的?夫人尽管不承认便是。”
尚妈妈的意思,咱只管说已经付足了银子,那小伙计私吞也好,记错帐或丢失也好,只不与咱们相干。
要撕闹起来,堂堂侯府还怕他一介小刁民不成?
但小唐氏却只觉得心里慌得很。
明明他们自己的失误,却找了这么个高朋满座的时候上门,就是不怕闹不怕理论的吧。
闹腾起来虽然未必会输,但别人会怎么看她?她还有什么脸?
小唐氏一下子只觉得周围的宾客都在看着她似的,脸上燥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