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相交,目光相视,两个人对峙着。赵宣伸出手,在堪堪要覆上她的眼睛时,却又顿住……半晌,收了回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非常无奈的心情,他知道自己的怨愤来得毫无道理。
人有着念家的感情是正常的,可这世事偏偏弄人,没有任何人有错,错的是阴差阳错,很多事情理智上能够理解,感情上却未必能够接受。
知道她会想要回去是人之常情,知道她犹豫是人之常情。但还是无法释怀。
把他和原来的世界摆在同样的天平上,对方却难以抉择——
还是爱得不够深吧。
赵佑媛还没有整理好纷乱的心虚,赵宣却已经冷静下来,自己拆这个信封了。他垂目敛容,静默不语,手下的动作很慢,如果在旁人眼里看来,这是相当磨蹭的。
他在心里希望她能突然出声,说一句“算了吧”,那样他一定会收手,会抱住她,会用尽一生的爱来回报她的。
——可是也只能是希望了,那句话迟迟没有等来。
信封被打开了。
当手指要伸进信封时,他又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是隐隐有些请求的意味。
拦住我啊,哪怕说你再考虑考虑?
赵佑媛对上了他的视线,那一瞬间心中一重,仿佛承了千钧。
她感到,赵宣此刻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是在逼她。
在她没有想好如何取舍的时候,他在动用一切方式恳切地挽留,却又出于道德的缘故甚至无法将这一任性的要求说出口。
两个人都被逼到了要濒临爆发的边缘。
道德和情感交织,人心总是复杂到连自己都无法掌控。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简简单单的“不要”说出口的——这样看来,无论是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去原来的世界,她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