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敏县主心里想什么,顾蕴与五六两位皇子妃自然无从知晓,待宇文承川离开后,顾蕴的笑便有些勉强起来,偶尔看向顾芷的目光简直恨不能剜下顾芷的一块肉来。
五皇子妃与六皇子妃都是聪明人,此情此景,如何还瞧不出几分个中因由来,虽都觉得以太子殿下一贯对太子妃的盛宠来看,不像是这么容易便被别的女人勾了魂儿的人,毕竟撇开旁的不论,只论样貌,顾芷已不及太子妃多矣,太子殿下没道理守着个天仙,反对一个寻常妇人动心才是。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山珍海味玉液琼浆,日日吃喝也还有吃腻喝腻的时候,何况男人么,都有那个劣根性,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太子殿下才会对顾芷另眼相看的呢?
一时看顾蕴的目光都隐含同情与叹息,看顾芷的目光则满是不屑与鄙夷,这里都没男人了,她还摆这么副娇娇怯怯的样子给谁看呢,果然是当久了妾侍,狐媚造作已成了本能么!
很快宇文承川便换了衣裳出去了,很快又有人进来禀报,除了三皇子殿下,其他几位殿下都过来了,太子殿下吩咐可以送席面到前面去了。
顾蕴这才打点起精神,忙忙亲自瞧了一回菜色,打发人装在食盒里,立刻送去了前面,又让人安桌摆箸,自己妯娌几个也随即开了宴。
太子都发了话,顾蕴纵心里再恼顾芷,这回也不好让她站着看她们妯娌吃了,何况庄敏县主还一开始就笑着吩咐自己的丫鬟:“顾侧妃怕是还不敢坐呢,你们且去拉她一把罢,大皇嫂与我们妯娌既说了让你敬陪末座的,你就只管放心坐便是,没有谁会派你不是的。”
顾芷这才得以陪坐在了末席上,只是她虽早已累得很也饿得很了,到底不敢随便吃东西,便只寥寥夹了几筷子自己面前的两样素菜而已。
顾蕴妯娌见状,只当她是拘谨,何况也没有她们自降身份招呼她,与她敬酒的道理,便也不理她了,只彼此间觥筹不绝,一直到天都黑透了,才各自兴尽而散。
将几位皇子妃送走后,顾蕴梳洗一番,换了件儿衣裳,宇文承川便裹着淡淡的酒气回来了,见顾蕴已梳洗过了,因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傍晚带你出去四处逛逛,再带你去溜溜本地夜市的,谁知道你倒先替我请下客来了,害我不但没能在媳妇儿跟前儿献到殷勤,自己也没能松散到不说,还被灌了一肚子的酒,这会儿心里火烧火燎的,你说说,要怎么补偿我罢?”
热河行宫这么大一片建筑,虽素日没有主子临幸,纵有,也只偶尔有几个皇室宗室的人路过住上几晚,却也有数以千计的宫女太监嬷嬷,这些人一样要吃喝拉撒,何况热河也算是通往鞑靼并关外的必经之路,多的是商旅来来往往的,久而久之,当地人便围绕行宫周边一带,渐渐兴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商圈儿,天南海北什么东西都有的卖,自然也少不了夜市,所以宇文承川有此一说。
顾蕴听得笑起来:“你有这句话,便已经是献到殷勤了,何况今日去不成,明儿有了机会时再去便是,要在这里驻跸一个多月呢,还怕没有机会?更何况今日又不是我想请这个客的,四弟妹把人都带来了,还打定了主意见不到你不离开,我能怎么着,还真让她们滚蛋不成,少不得只能顺水推舟,让顾芷见上你一面,以安他们的心了,你还怪我,都是你的烂桃花招来的事儿好么,我还没怪你呢,你倒先怪上我了……”
宇文承川忙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瞪她道:“什么烂桃花,我有多恶心她不知道么,若不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我愿意这样恶心自己呢,我自己媳妇儿这么好看,我看我媳妇儿不成啊?算了,不说这些废话了,我肚子饿得难受,你让人弄点儿热东西来我吃罢。”
“那么多菜呢,你一点儿都没吃,只顾着吃酒了?”顾蕴大吃一惊,“那你稍等片刻,我这叫暗香给你下面去。”
一迭声的叫暗香,待暗香应声而来吩咐下午后,才又与宇文承川道:“你这满身酒气的,趁这个空档,我服侍你更衣梳洗去罢?”
宇文承川便就着她的手,去了净房里,一番梳洗后,觉得人好受多了,这才道:“老二老四一直敬我酒呢,六弟身体不好,替我挡不了酒,虽还有五弟替我分担,一样被他们两个灌了不少,不过我与老二说了好些似是而非的话,如今他必定已对我已落入他圈套之事深信不疑了,我这满肚子的酒,倒也没算白灌。”
顾蕴点头道:“四弟妹也已对此事深信不疑了,如今万事俱备,就只欠皇上宴客的东风了。”
“我今儿去给皇上请安时,听皇上的意思,鞑靼各部的首领至多十来日便能陆陆续续到齐了,所以这股东风,也已不远了。”宇文承川勾唇道,这一次,老二与老四就等着好生喝一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