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你别吓我,你走吧,我会好好给你做法事,超度你的亡魂的,你走吧,求求你,别再来了。”
侯夫人说着突然感觉被子上传来“沙沙,沙沙”的声音,还有被子自己蠕动着,那感觉,真的好像有好多虫子爬满了被子似的,她吓得大叫一声慌忙道:“快把那些蛆弄掉,弄掉,求你了,求你了,云飞,求你了…”
“母亲,大冬天的那些蛆怎么会成活呢?你想错了,没有蛆,你快出来看看云飞啊,孩儿好痛苦,又好饿啊…”
那声音就响在耳边,似乎还有冰冷的呼吸喷洒出来,让她笼着的被子都一阵冰凉。
侯夫人再强的心智也抵不住此时的惊惧,她颤抖着道:“云飞,云飞,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给你吃了百虫草,令你身上生蛆,吃了这药,冬天也会生蛆啊,你快将那些蛆都弄走啊…”
侯夫人甚至没有了嘶喊的力气,只觉得自己的被子上到处都是虫子,都快要到自己的身上来了,想到这里,她顿时一阵恶心,再也顾不得,一把掀开被子,将那被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扔得远远的。
再一回神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她的榻前一片漆黑,她吓得忙蜷缩在一起,不敢四处张望,她害怕看到纳兰云飞生病时候的样子。
“母亲…”正在这时,那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来,东南西北无处不在,每一个角落里都回响着这个声音。
“母亲,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我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害死我啊,为什么要买通御医说我得了麻风病?”
“哼,有本事你就出来,我不怕你,是你该死,谁让你夺了你父亲和祖母的宠爱?还要和你大哥分家产?这侯府是你大哥的,你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我就是要你死,就是要你死……”
侯夫人此时虽然吓破了胆,却不肯服软,惊怒之下已经没有了镇定从容,不管不顾的嘶吼出来。
“就算如此,你又为何这么残忍的害死我?你好狠的心哪,好狠的心哪…”
那鬼气森森的声音突然有些奇异的带着一丝哭腔控诉道。
“要怪就怪你那死鬼娘,当年瞒着我生下了你,若早知道你是个男胎,你早就胎死腹中,哪里还能生出来在侯府享了七年的福?我恨死了你那死鬼娘,也恨死了你,所以,你必须死,没人能取代你大哥的位置。”
侯夫人此时神智有些恍惚,又有一股怨气,所以说话已经不过大脑,带着一股发泄的味道幽幽道来。
“你好狠的心哪,好狠的心哪,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声音陡然变得沉闷无比,有着毁天灭地的仇恨,阴风闪过,侯夫人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双冰凉的手,使劲扼住了她的喉咙,紧接着侯夫人的额头上一热,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只觉指尖温热潮湿,那是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额头。
她豁然抬头,便看到身前一个一身白衣宽袍广袖,披头散发,发丝几乎遮住了脸的女鬼正站在她的榻前掐着她的喉咙。
“啊……”她反射性的大叫一声,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这鬼和她那日见到的鬼根本不一样。
而且,她流了一滴热泪洒在了自己额头,鬼怎么可能流出来这么热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