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报果报,果真是立刻就要来报。那常家小畜生害你在先,你缘何不处置了他再走?”
玉止戈望着隐没在夜色里苗王山黛黑的剪影,遁光又快了一些,只说了一句:“常珩虽是私生却仍是常一鸣的儿子。”
阿昔是个聪明人,一下子也就明白了。只是他隐约记得在自己并非这石中之物的岁月里,举手投足都有使山岳崩倾、江河倒转的通天能力,所谓一力破万法,任何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他从未想过这些,一开始转不过弯来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心中对玉止戈越发好奇起来。
这个人看似冷心冷情,有些东西却比自己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的老鬼通透多了,实在是......有趣极了!
又过了盏茶功夫,苗王山玉脉入口数丈高的石碑渐渐露出个轮廓,玉止戈一喜,按下遁光,落在了队伍最前头。
“老......玉师,辛苦了,进来喝杯热茶吧。”常一鸣听见声响,忙探出半个身子,见落在车辕上的果真是玉止戈,脸上立时堆满了笑殷勤说道。
玉止戈看了他一眼,唤常一心出来,从腰上解下一个储物袋递给她:“里头有一套阵旗和几块四阶绿玉,你自看了玉简过去入口布置。再叫上常琰,他修为高些,兴许能襄助你一二。”
常一心忙应下,去后头寻来常琰,常琰是个模样清俊的青年,实力稍逊于常一心,却也有道一境中期的修为,同样很得真正的常老鬼的喜爱。
常琰向玉止戈见了礼,才与常一心匆匆赶去入口处,玉止戈想了想,还是架起遁光飞到天上,他的心里头有些不安,却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常家老祖留下的那套阵旗名为罗睺十狱杀阵,来头不小,似乎是当年他完成了某个极难做的门派任务,内门中一个地位甚高的真婴境长老赏赐下来的,一直被他当做压箱底的宝贝。玉止戈当初从静室的箱子中得到的宝贝不多,这套杀阵算是其中最珍贵的,只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他也不求别的,能多护住他和常家一时片刻便已经足够好了。
常一心和常琰是修道的奇才,两相研讨借鉴,不多时也就吃透了这阵旗布置的窍门,风风火火地在玉脉入口处排布起来,倒是常一鸣看着他俩心里憋屈得厉害。
常家的人陆陆续续进入玉脉,赶了半夜的路,众人都困极,几个小的几乎都是被人抱进去的,许多常家子弟其实心里还不太明白这次举家迁徙的原因,只是隐约知道事态严重,又碍于是老祖的命令,不敢违抗罢了。
玉止戈见几个最重要的有灵根的子弟和大部分人都平安进了洞,苗王山内除了雨声轰隆却仍是一派安宁,微微皱了皱眉按下心头那份鼓噪,只当自己是思虑过甚,当下也收起长风剑走向洞口。
正要与启动杀阵的常一心打个招呼,忽见她面色扭曲,背后传来一声大喝:“小心!”
玉止戈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一道阴冷灰光迎面重重劈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去,眼见要进入洞口,旁侧却横生出一双手来把他推了出去。
玉止戈狠狠砸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小指粗细的雨水混着血丝从他眼帘盖下,少年有些艰难地睁大了眼,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阴冷笑着夺过了常一心手里的绿色灵玉摆到了阵眼处,黑红两色灵光在入口处倏然亮起,将那男子面上阴鸷狠毒与常一心不敢置信的神情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