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尘颇为忧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夫君......”
淳于峥摆了摆手:“如今门里的情况如何了?”
“外门弟子不知就里尚算安分,内门却是人心浮动,再这么下去,只怕......不妙。”陆青尘难堪地咬了咬嘴唇,她的性格执拗生硬,十分不擅长交际与调解,往日行事无忌,在门内树敌不少,赤元门现在的境况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一上手却是半点也不精通,这才知道以前时常借着身份对淳于峥发火是怎样一种无理取闹的行为。
这几日的淳于峥就像一个久病的凡间文士,脸色蜡黄,眉目倦怠,然而出人意料的,此刻从他倦怠眉目间生出的竟是出奇的坚韧和决绝,透出一种“只要他活着,赤元门便永远不会倒下”的意志。
这是一种无敌的道心,更是一种秉承数十代的绝强道愿,使得陆青尘这样坚韧如铁的剑修也不由微微弯下膝盖,表现出了臣服之意。
“我们总要拿出一个交代。那人既然不肯招出实情,便将他作为刺杀余师弟的刺客当众处死吧,一定要叫天下人知道,我赤元门,不可欺!”
静默了三日的赤元钟声终于再一次响起,许多弟子冒雨奔走在山道之上,如今的护山大阵已经失去了效用,然而长时间以来的习惯和今日迥异于平常的气氛使得他们不自觉地保持了原有的习惯。
“九长一短,是丧钟。”姜子虚看了看在雨丝中越发显得朦胧飘渺的山头,嘴角含笑,如同春水。
玉止戈淡淡觑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只是拿过桌上的一柄青纸伞缓缓走出了这个僻静的院落。
李观花被绑在缚龙石上,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冷冷凝视着天地,冰凉的雨丝打湿了他蓬草般的黑发和破布条一样的蓝衣,蓝衣上的血渍乌黑发臭,雨水也不能冲刷干净,别人说这是他洗不脱的罪,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李观花的心中还是一片茫然,如同被大雪覆盖后显得冰冷空荡的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内门大比醒来后他就突然成了刺杀苍冥老祖、破坏护山大阵的宗门罪人。
“李......师弟?”
李观花低头看了看,有些恍惚地说道:“大师姐啊......你来了......我却马上就要死了......”
他一边说,嘴里一边流出血丝。
赤元门下看管暗牢的修士手段都十分厉害狠辣,如今他的身上,只怕是找不出一块好肉了,喉咙里更是被狠狠撑开,塞入了一种能够吞噬血肉的恶虫,如今每说出一个字,他便觉得五脏里翻搅了一下,那种蠕虫在血肉中活动的鲜活感觉令他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
兰若素的眼中显现出了万分震惊的神色,忍不住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陆青尘,讷讷道:“师尊......李师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