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弹了。”玉止戈走到姜子虚面前,看着他残破的手指拧起眉毛,显出一些不赞同的意思。
姜子虚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柔的目光自少年精细的眉骨一路打量至削薄的嘴唇,神情安宁美好:“不能停了。这是伏羲琴,我既选择了用它,剩下的路便也只剩下这一条。”
玉止戈冷声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阿止觉得,我便一定会失败吗?”姜子虚轻笑道,微微抬着下巴,点了点少年人隐藏在广袖之下的手腕,“连他都还有一息尚存,我是不会这么容易便死去的。”
玉止戈紧紧蹙着眉头,却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开口去劝阻姜子虚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
姜子虚是一个清醒而聪明的疯子,他看透了世间,也看透了自己,因此选择跳出命运这条长河也无可厚非。
玉止戈没有能够站脚的立场去劝阻他。
这让他的神色更加冰冷,心中渐渐滋生出一种罕见的烦躁来,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姜子虚,更因为他刻意提起的阿昔,甚至还有一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
苏合的舞已经跳到了尾声,他果真如一只羽毛丰美的白鹤那般翩然跃上了祭坛,足尖微点,脖颈细长,清秀面容上有一种纤细锋锐、几乎压迫着神经的美感。
“古有大巫,祭天祀地;今生苏合,改天易地。九星连珠,开!”
苏合喉中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啼鸣,黑发白衣齐齐飘动,清微天之上的云层倏然散开,九颗星辰垂落在祭坛上空,各色光芒掩映,浑然如天宇压身,蔚为壮观。
青冥、日晷、末戾、荧惑、返魂、兆微、湮灭、暗魇、混乱之辰。
九星齐聚之日也是天下邪魔尽出之时,其力之凶猛,足以使天地为之颠倒。
然而凭借苏合血脉中的巫力强行演化出来的九星连珠却远没有这样的威能。
姜子虚怀抱着伏羲琴,一边拨弹一边走上了祭坛。
薛敬蹲坐在祭坛一角,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冷漠无情的意味。
他的脚下堆叠着无数修士尸身,抬手提起一具就像是拎着一只死鸡,挨个抹脖子放血使其流淌到祭坛之上的镌刻的符文凹槽之中,血放完了便一把丢到了祭坛之下,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也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了。
道缘和帝释天也被苍冥拖到了祭坛之上,伏羲琴镇压万古,乐声不停,他们便只能维持着僵硬如同枯木的姿势,成为薛敬手边两只待宰的猪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