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敬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睛里罕见的透出一丝暖意:“累?”
苏合哆嗦着嘴唇笑了笑,他脸上的肌肉似乎突然都不怎么愿意听从指挥,以至于这简单的表情由他做来便显得格外狰狞:“有一点儿,以前没跳过,倒是险些坏了尊主的大事。”
薛敬用手指在他干枯的嘴唇上抹了一下,他杀了很多人,指腹上便不可避免地沾了一层薄薄的血脂,苏合的嘴唇被染得通红,就像一团皱巴在一块儿的纸花,看上去不仅不美观,反倒有些吓人。
然而薛敬却觉得这样的苏合很好、很美,以至于他忍不住俯下身,吻了一下苏合的唇角,齿列间蔓延起一股熟悉的味道,腥锈、微甜。
......
玉止戈微微抬起头,神情漠然地仰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姜子虚。
这场如同自我牺牲般的祭祀已然将要结束。
九颗星辰化作一道无垠星河将姜子虚卷绕在内,无数的命运线经纬交织,伏羲琴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裁刀,被祭坛上浓郁的血光推动着,由一尊模糊而残破的庞大虚影持在手中,冷酷而决绝地将这些命运线一一绞断。
姜子虚的半个身躯都已经探入了天道,皮肤上满布细密的道痕,整个人浑若一尊龟裂的玉像。
“原来是这样吗?这河外的风景,原来是这样叫人喜爱吗?”
姜子虚微微瞠大双目,脸上闪烁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激动,神情天真纯净,如同一个总是被父母管束着的垂髫稚子忽然见到了流丽的春光、放飞的纸鸢或者仅仅是一只婉转鸣唱的雀鸟那样,烂漫得近乎无瑕。
玉止戈忽而眸光一厉,抬手朝薛敬劈出一道青芒。
薛敬额上两只水晶角嗡嗡鸣响,身形如蛟龙般一弹一拧,搂着苏合便一下侧滚出四五步距离。
青芒直直劈中一层隐匿于空气中的无形之物,蛋壳破裂般的脆响在祭坛上响起,容貌艳丽的女子冷不丁便现出了身形,口中喷出鲜血,显然受伤不浅。
“夏云歌!”苏合惊呼一声,眼中显出极其浓烈的不可置信之色。
薛敬将苏合护在身后,双手十指长出约莫有三寸长的透明甲片,如同十枚冷薄的刀片,泛出一种能将空气都割裂开的锐利锋芒。
夏云歌捂着胸口,冷笑道:“苏合,没想到我还能出现在这里吧!”
薛敬淡淡道:“我已经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