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止戈微微扬起手臂,衣袖落下半截,右腕上的灰色刺青几乎已经扩散到了整条小臂,两枚细长的金色小篆熠熠生辉,看上去无比玄奥、奇异。
“你果真是个飞仙!”华桐轻呼道,这一向稳重淡薄的年轻僧人一下失了佛心,神情无比复杂,“如今这世道,怎么还可能出现飞仙!你是什么人,从哪个小世界来?”
玉止戈放下袖子,只当不曾听见华桐口中一连串的疑问。
这和尚的反应已经让他确定了如今所出的位置——三十三天。
他恐怕是数万年来第一个顶着真婴境后期修为飞升的人世间修士。
“这里是什么地方?”玉止戈淡淡道。
华桐禁不住后退了一步,颇为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名看上去无比年轻的飞仙。
从自己看到他起,此人就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简直像极了一尊无情无欲的佛像,倘若放在旁的上界修士身上,倒也算不得什么,但对这样一个适才飞升到新环境的修士来说,这种超出常人的冷静和淡漠就未免使人觉得有些可怕了。
这必然是一个杀过许多人的修士,道心如赤沙境最硬的岩石一般难以撼动。
玉止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冷芒闪烁,他的脸孔极冷,仿佛已经连说话的兴趣都消磨殆尽,只是一个闪现,这根细长的手指便轻轻点在了华桐额心。
一股沛然磅礴的神力陡然冲入年轻僧人的识海,华桐倏的睁开了眼,融金一般的眼眸如同两柄淬血的弯刀,狠狠向着这股力量斩去。
玉止戈冷嗤一声,额上缓缓浮现出一枝摇曳伸展的柔嫩花苞,微微拂动间,金光如海。
密金大天荼罗本就是密宗至宝,故而哪怕华桐的他心通秘法十分厉害,竟也难以匹敌,如渊如狱的神力一下便冲毁了他识海中厚重无比的壁障。
“你如今的做法,未免偏于魔修,唯恐失了道心。”待玉止戈收回法力,翁仙便忍不住开口提醒,语气中颇有些不赞同之意。
玉止戈漠然道:“天道便是自在,只要我守得住,何事不可为。”
翁仙被噎得险险暴跳如雷,然而他总比旁的人要更明白一些玉止戈的心思。
姜子虚对他果真还是与众不同的,眼见着嫡亲的师兄死在跟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勿论是谁,总归要生出心魔。
玉止戈如今只是更多三分戾气,行事尚且还留有一线,已然算得上极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