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算是找到这个传送阵了。若非前些天那场沙暴,我们本不该走这样多的冤枉路。”华桐苦着一张脸扫了扫约莫有半尺多厚的赤沙,仿佛与玉止戈在这赤沙境里行走了数日,二人便稍微亲近了一丝,他说话也就显得十分随性起来。
玉止戈脚下一震,灵光透体而出,须臾间便将赤沙吹去,露出其下传送阵的原貌来。
“翁仙。”玉止戈在脑海中轻唤一声,他对符阵之道不过是有些粗浅涉猎,华桐也不像懂行的人,为今之计也只得求助他识海中这尊名符其实的老古董、活化石。
翁仙研究了一阵,方有些不确定道:“......这仿佛是上古的东西了......瞧着倒不像个传送阵......你可记得你师兄摆下的那个祭祀阵,这二者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阵法已经损毁了十之七八,我一时也不敢下定论。”
玉止戈道:“可有何危险之处?”
翁仙哼了一声:“你道哪个传送阵没有风险了?我看这千里赤沙之地只怕也就这样一条出路,你若不想在此地耗死,无论如何也得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上一试。”
玉止戈想了想,也觉得十分赞成,便低头看向蹲在传送阵旁满面愁苦的华桐,道:“你可知道这传送阵的用法?”
华桐摸了摸光洁溜溜的后脑勺,笑道:“这个却是不难的,万变不离其宗,若是有足够的灵玉,便足以启动这世间大部分的阵法。就像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收买世间大部分的人一样。”
玉止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华桐仍是笑着,他的容貌十分普通,胜在气质温润如玉,故而看上去倒也赏心悦目。他口中说着这样庸俗世故的话,一对长眉间却满是佛家淡静慈悲气韵,十分叫人心折,并不能产生半点厌恶之意。
这个和尚是个妙人,他修炼的,更是一宗妙法。
玉止戈微微垂下眼睛,从袖中抖落出数十个储物袋,华桐眉宇间的佛气立时散尽,震惊道:“这这这、大人莫非洗劫过大宗门的秘库不成!”
华桐这话其实说的也不错,玉止戈在长生秘境中不知杀了几个无我境修士,这些无我境修士大多来头不小,或是宗派长老或是一教领袖,储物袋中自然都是一些上乘货色。玉止戈如今拿出来的还不是全部,帝释天与敖皇二人身份最为尊贵,前者为秉承大道气运之人,后者则是中土部洲的主人,浑然是两个移动的秘境宝库,藏品之丰富,只怕连三十三天中也罕有人能比肩。
玉止戈并不理会他的问话,只是盘膝坐地,五心朝天,额头一朵金色花苞沉沉浮浮,开始原地修炼起来。
这么些天华桐也十分习惯了玉止戈的冷淡,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只不过是摸了摸鼻尖,就捏着一堆储物袋去折腾那个残破不堪的传送阵了。
五六天之后,赤芒冲霄而起,玉止戈与华桐二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这绵延千万里的赤色沙漠之中。
......
玉止戈一脚踏出,便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冷意,这冷意中夹杂着一层浓厚到叫人作呕的血腥味儿,不免使人难过无比。
华桐一头扑倒在树干上,雪雪呼痛,然而待看清了眼前场景之后,却不由毛骨悚然,惊呼道:“妖!妖!这树成妖了!”
玉止戈微微抬眸,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棵高耸入云的娑罗树,这棵树高大得近乎难以想象,哪怕四五十人合抱仿佛也不能圈住它的一根枝桠,细长的叶片绿的发黑,如同一支支凤羽从云端垂下,托举着一些零星的、宛若七层宝塔的白花,看上去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