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对于众人的高呼声不甚在意,脸上看不出喜怒,依旧淡淡然道:“阁下,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还能说什么,自己事先说的是要挑战武林盟主,现在武林盟主换了黄药师,他也就没有理由死咬着郭靖跟他比武,便喝了一声:“好!”这一声先声夺人,竟是带了内力,让人心胸一震。众人便也知道,这个金轮法王,武功的确是深不可测。
黄药师缓缓举起玉箫,眼中没有波澜,道了声:“用内力护住心脉,把耳朵堵上。”
看这架势,黄药师是要吹奏他的碧海潮生曲了,人人都知道这是黄药师的绝技,尽管真正领教过的人并不多。不过他既然关照了,他们也就依他说的做,纷纷把耳朵堵了起来,运功护住心脉。这时候没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只除了金轮法王那边的人,其余人都把耳朵捂了起来。
金轮法王也暗暗戒备,早就听说过中原有人能够将内力融在音律之中,以音律夺人性命。他自己也运了真气先护住了心脉,心想一会儿若是不敌,便以内功相敌。
黄药师手按玉箫开始吹奏,箫声清亮柔和,初听来并没有产生什么不适感。金轮法王见他不过如此,便也起了轻视之心,不管不顾一上来就用了猛力朝着黄药师发掌击去,掌势奇速。黄药师的身形却突然变得飘忽起来,在被他打中之前,就绕到了他身后,有如鬼魅。笛声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连绵不绝起来,这时金轮法王顿时心中一荡,脸上不自禁地露出来微笑。
他本是出家之人,不该会有这样的情绪,因而自己也是一惊,这箫声还能蛊惑人心不成?霍都和欧阳息也是顿觉浑身的血液好像加速流动了,却又一种说不出的兴奋的感觉,这时候齐齐运功,却觉得胸口一窒,忙点了自己的两处穴位。
而这时达尔巴和金轮法王带过来的十几个蒙古随从却手舞足蹈起来,围成一个圈,随着箫声摇头晃脑。各个脸上露出呆笑,越舞越兴奋,最后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了。
那场面,真真有些不堪入目。
金轮法王心中骇然,这人的曲子竟会让人迷了心智,眼下场面已经变得有些不可控,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臂上的五个轮子顿时朝着黄药师飞了过去,在空中高速地旋转,来势汹汹,像自己长了眼睛一般,分别朝着黄药师的头上,胸前,腹部和手脚飞了过去,看得人心惊胆战。
黄药师停止了吹箫,身形往后微仰,空中青影翻飞,只听得兵器相撞的“叮叮”几声,那几个小轮被黄药师的玉箫轻轻击了回去,一个个又飞回到了金轮法王臂上的大轮上。
因为箫声骤歇,那几个起舞的人停了下来,看到彼此衣衫不整,一脸茫然,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缓过神来,黄药师的箫声又响了起来。呜呼,何其惨烈!
一些女宾客纷纷把头低下不看他们,照这样再跳下去估计那些人就要一|丝|不|挂了。程英也偏过头去,大白天跳艳|舞神马的,实在是有伤风化。
这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金轮法王运掌成风,使出龙象般若功,就要朝着黄药师的心口拍去,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也不逞多让,与他双掌相交,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见金轮法王的身子晃了两晃,黄药师巍然不动,掌影变得如同落英缤纷,来自四面八方,虚实难辨。
可怜的金轮法王,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听了黄药师的箫声产生了幻象,才致看到这么多掌影,生生又挨了几掌,连连后退了几步,吐了一口鲜血。本就受了内伤,再加上黄药师的箫声又多加了几分内力 ,这回他倒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恍惚起来。不由运功定了定心神。
霍都见他师父就要落败,也竭力镇摄了心神,右手向袖中摸去。程英刚好因为偏过头看的就是霍都他们站的那个方向,他手一动,她就留意到了。他这个人向来卑鄙,必定是要用暗器,程英随手抄了个酒杯就暗暗运功对着他手腕上的穴道砸了过去。几枚暗器叮叮当当就从他手里落到了地上,众人虽然因为捂着耳朵听不到声音,但还是能够看到,知道他趁着黄药师比武,想要偷发暗器,便也对这个人更加不齿。
金轮法王再想运功,却觉得胸口一疼,血气上涌,立马以右手按压着胸口,似乎想要压制住那翻腾的感觉。最后似有不甘心地道了一句:“老衲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