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然。”
二皇子不语,妙懿笑道:“臣女不喜言谢,只愿身体力行的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说到此处,她心中微微一痛,抬头时却依旧满面的春光明媚。
“不知臣女能做些什么?”
二皇子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一些兴致,抚着下巴想了想,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温声道:“既然你身为女史,便做些份内之事吧。”
妙懿双手接过,见是一本《史记》,不由一笑,清了清嗓子,诵读起来。
她的声音本就清冽,宛如冬春之交的溪流,再加上语调活泼俏皮,听着倒是有几分趣味。二皇子微眯着眼,听得似乎很享受。
妙懿念了一篇,总没听见二皇子说话,便放慢了语速,偷偷朝二皇子瞥去。
只见二皇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十分闲适的仰在木椅上,亮晶晶阳光照在他英挺俊美的眉眼上,平静而柔和。
“继续念,别停。”
他忽然开口,吓了妙懿一跳,忙又继续念了起来。
念了一篇,又念一篇,终觉口干舌燥起来。妙懿决定忽略这个感觉,口内一刻不停的诵读着。头顶日光的温度随着时辰的变化而逐渐升高,蒸得琼花的香味越发浓烈,引来许多彩翅蝴蝶翩跹其中,寻芳采蜜。
正念到“鸿门宴”一节,说“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二皇子缓缓睁开了眼,抚掌叹息了一声:“唐小姐念得这般精彩,我却睡着了,着实不该的。”
说着,余光朝石桌上扫去,上面放着一个朱红色填漆茶盘,内置一只紫砂壶并一枚小茶盅。
“请用。”他说。
妙懿此刻只觉喉咙冒火,忍不住咳了两声,闻言,忙向二皇子了道谢,将书递还后,自己斟了一盅,润了两口,顿觉喉咙舒爽了许多。
刚将盅子放回桌上,她忽然醒悟过来,桌子上就只有一个茶盅,那必然是二皇子自己用来喝茶的!
想到此处,妙懿顿时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发起烫来,幸而二皇子只顾看书,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亦或许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但只见二皇子一边翻着书,一边习惯性的朝桌面摸去,随手便抄起了桌上唯一一只茶盅,便要往口边送去——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却丝毫不露骨节,莹润如同玉柱。那小巧玲珑的紫砂茶盅被其中三根玉柱捏着,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妙懿怀疑无论那手握着的是什么,都会相当好看。只是她此刻实在无心欣赏美景,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想要出声阻拦,说那是她刚用过的,又惶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幸而那茶盅在将将触到他唇边的时候停住了,似乎是看到了某处精彩段落,看得入了迷,便也顾不得解渴了。
妙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是樊哙对刘邦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处,遂立刻笑言:“樊哙此举,既救下了刘邦,亦暂时保全了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