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乞俪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对于伶舟皎这样的“不知趣”,只是眸光微凉,淡淡道:“阿皎可还有什么想要带去的东西?现在可就要想清楚了哦,今日晚间,大约师傅们就会来接阿皎去游玩了,阿皎,开心么?”
明明是最直接不过的手段,旁观的人只要略一思索,谁都能够看清这其间的不怀好意,偏偏西乞俪就还是要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叫人看来,却不是可笑,而是胆寒。
敢这样直接,自然是因为手中握着重要的底牌。
伶舟皎心下不可抑制地浮上冰寒的凉气,面上却是懵懵懂懂的张皇之色,好半晌,她才怯怯地道:“...夫,夫人,我,我哪里也不要去。”
泫然欲泣,将哭未哭。
端的是,可怜可爱的姿态。
“娘已经不在了,我,我想留在父亲身边,还想和...和妹妹在一处,妹妹说过要来找我玩的。”一个生性怯懦的小女孩,在面临即将被送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局面时,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地找着稚嫩的借口,期望能够留在稍稍熟悉一些的环境里的。
西乞俪淡淡地扫了伶舟皎一眼,眼底含着很是明显的轻蔑,面上却仍是噙着笑,不容拒绝地道:“这便是我和你父亲的意思,阿皎可要乖乖听话。”
西乞俪说完,也不再看伶舟皎,只是对崔嬷嬷道:“回去把阿皎的东西归拢好,该带走的,都收拾出来,免得阿皎要用的时候又寻不出来,晚间,白云山上的师傅们来了,便将东西交给她们带走便是,哦,对了,崔嬷嬷,你带上几个人送阿皎去吧,将阿皎平安送到后,你再回来。”
西乞俪的话里,带着莫名的意味深长。
崔嬷嬷只得恭敬应是。
一切成了定局,就算伶舟皎真的哭出声来,或是吵闹,也已经无济于事。
西乞俪说完了该说的话,略一挑眉,便摆了摆手,让崔嬷嬷“牵”了伶舟皎,从自个儿的眼前麻溜地消失。
崔嬷嬷心领神会,转眼便同伶舟皎一起不见了踪影。
秋,已深,天色自然也暗得愈发地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