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和人坐地十分亲近了,很多时候就算是靠近也还是暗自里带上了戒备的,所以,现下,伶舟皎在坐下的时候,不由得便有那么几分僵硬。
清色恍若不觉,撑起的身子,微微靠向了一边,亦是稍稍同伶舟皎贴近了几分。
“你娘她...”清色的声音里还是有浅浅的感伤,但却并不是十分沉重,尽管心中初初听闻恶讯之际,确实带着惊怆,只毕竟当年她离开夷镇之前,西乞娩婉的身子就不见得十分好,这么多年过去,她多少对于可能有的消息有了心理准备,再说,那样的情况下,西乞娩婉的离开,恐怕也是带着几分解脱之意的。
清色收拢起自己有些发散的思绪,接着道:“离开的时候,可曾对你说了些什么话?”
伶舟皎摇摇头:“不曾。”
“你可知道...?”清色仔细地看着伶舟皎脸上的表情,欲语还休地试探般问道。
“...”伶舟皎眨巴眨巴眼,一派懵懂。
“算了。”看见伶舟皎脸上的懵懂之色,清色的神情中流泻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还有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又不见,只是道:“你娘她,大概也是想让你过得平安吧。”
伶舟皎不语,略低首,神色黯淡。
“当年你娘护我在先,之后,就算是我怎么做,其实也不曾回报你娘恩情的十分之一,所以,此后,我自当会护着你。”清色的眸中满满都是严肃和认真,话也说得极为肯定,如同立誓。
伶舟皎的神情有些恍惚。
当年,秦姨寻到她之时,她虽年幼,却因为遇到的一系列事情,而对所有人都抱着一种莫名的防备,如同竖起了尖刺的刺猬,容不得人靠近,然后,秦姨便是这般认真地一点一点同她说过和她娘的过往,最后,也是这般认真地如同立誓地说了这番话。
而后,秦姨也确实如同所说的一般,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可以说,上一世,她之所以还能够活到那个时候,渐渐明白了伶舟琼对她所动的一切手脚,也多半要归功于秦姨的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