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那蜂飞入厢房内的声音细微得几乎要令人很难察觉得到,但却令得,原本如同闭目休憩、坐在室内的惠安,睁开了那一双淡漠却深邃的眼睛,定定盯上了那蜂落上香炉的位置。
她的眸底说不清藏匿着些什么情绪,而声音却是更显得较往常淡淡,只朝着同样坐在室内一侧的情绪波动较为明显的清心,道:“吩咐下去,将原本守在那边的人都撤了。”
话语间淡淡,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清心脸上波动的情绪,一会儿朝着明媚靠近,一会儿又向着阴暗驰行,但无论面上是如何地变幻,这会儿她却并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在那一瞬狠狠地扣紧了自己的手心,跺了跺脚,便站起身来,打开门,附到门边站着的两个人中一个的身旁,轻声耳语了几句。
看着那听了话的人,点头离开,接着,清心才又关上了门,重回到室内刚刚待着的地方,坐下,面上却还未平稳下来。
仿佛看不到清心有些坐立不安的纠结,又或者是刻意的忽视,惠安只是又闭上了眼,沉默不语,而指尖却在不经意处,轻扣椅边扶手。
细细地刮出了一道几乎要被忽略过去的印痕。
因为今日清令特意说出的放大家早些回去休息、还有夜间风凉仔细外出的话,伶舟皎敏锐地觉察出了这其间的不寻常,联系着前不久清色对她嘱咐过的话,她心下有些不安、有些担忧,但却还是随着众人回了各自的厢房,关上了门,她只是怔怔地坐在**边,不动弹不言语。
像个泥塑的**。
也许是窗户的年岁稍久了些,其间多多少少埋藏着不怎么明显的裂痕,挡得住风却挡不完全,又也许是今夜的风要格外地凉上了稍许。
伶舟皎猛地感觉到颈间似有寒气凛冽灌入,她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噌的一下站直起来,而眼眸霍然放大,就像因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被惊醒。
她急急地上前两步,手都已经搭在了门栓之上,死死扣住,但只久久不动,如同忽然之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良久,她的手才颓然地垂放下来。
背过身,她的背抵在了门板之上,双膝渐软,渐渐下滑,顾不得地上未曾打理堆积了薄薄一层的灰尘,跌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