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将话说完,也正正好将巾子递回到候在一旁的人手上,她复又说:“制习,往后不必时刻在屋子里候着,我如是醒来,自会唤你们,也不必战战兢兢唯恐有个差错般小心。”
制衣、制妆、制习三人齐齐称是。
一番梳妆打扮,繁琐而又简单。
繁琐的是,衣衫同饰物的要精心搭配,简单的是,面脂口红竟都不必涂抹。
那一抹丽色逼人,横生魅惑,就是左边眼角下、鼻翼旁如同泪滴般的朱砂痣都仿佛带着能慑人心魂的魔力,任何刻意的雕琢涂抹,都像是一种不可被原谅的亵渎。
如是有三年前的故人,再见了面,就算认得出这和三年前仔细瞧来分明如出一辙的眉目,却也恐怕是不敢断定,再见这人,就是从前认识的人。
三年,是一个足够让人蜕变的时间。
看着偌大的铜镜里,那个美丽分明又有些模糊的人影,伶舟皎的思绪有些恍惚,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想不起来,当初这个年纪的她,身在何处。
她只是有些奇怪地想到了在她来到此楼阁之后,那曾经似乎是被那叫‘习凛’的人,派来的一次又一次打探此地有何异常的人,还有,那个在夜晚笙箫乐起,却格外显得黑暗的藏身的小屋子。
后来...
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不知是何缘由,终于被撤回也不再来的打探之人。
接管了这红巷里隐藏的最大秘密势力,并一心教导她的薛姨——她是她娘亲的故旧,同样还有着一个在后来愈发为世人所知的身份、辅佐了北大陆薄奚皇族的女谋略家。
这一世,她不同的命运轨迹,似乎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
伶舟皎眸光微转,那一双随着她年纪越长,也越来偏向于纯粹栗色的瞳眸,竟愈发地有种瑰丽的漂亮,当迎上她的目光,那其间动人之处,愈发叫得人不忍将视线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