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皎似学着薄奚凛一般,略微勾起了唇角,回望着他,道:“殿下判断得没错,在我等身后,确实还有着别人,而至于,能够和殿下商量的条件,还须得我等传递讯息予‘他人’之后,才能切实地同殿下商讨。”
“哦?”薄奚凛的目光仍紧盯在伶舟皎的面上,接着说,“本殿下怎么知道,你们传讯出去是在商量可以拿出的条件呢,还是打算要着人再闯入‘营救’一次呢?”
“既是在宫内,殿下又已经早有了防备,哪里又还能有什么足以‘营救’的可乘之机?”伶舟皎这话,回答得极为真心实意一般。
薄奚凛又定定地盯着伶舟皎,一言不发地就那么看了一会儿,像是要通过那双眸之中的灼灼华光,直直探进她心中掩埋着的,不曾道出的部分,将她一切跃动着的小心思都分辨清楚。
他的目光之中,带着逼人气势。
而此时的伶舟皎竟也毫不退缩,并不如之前一般或左或右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旁侧,反倒凝神定了目光,在他带着逼人气势的目光之下,倔强地不让半分,却又表现得很是平静。
只是于平静中,更带着辨不分明的波澜。
静静漾动。
薄奚凛勾起的唇角,更上扬了几分,蓦地,倒笑出了声来,就这么打破了方才有那么几分凝滞的氛围,和不动声色的一阵僵持。
他扬眉,说道:“晚间本殿下会着人将与你一起的人,悉数带到你面前来,至于该怎么吩咐传讯,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当然,如果是要本殿下的人来帮你们传讯,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在说到不可以那三个字的时候,刻意拖长了尾音,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伶舟皎忽的觉着有些困顿下来。
一时,却有些什么也不想说,此刻,更是不想要回他的话。
不过薄奚凛对此已然不在意。
他微侧了身,是个要离开的架势,但在彻底转向门那边出去之前,他又侧眸,斜着睨了眼倚坐在躺椅上的伶舟皎,意味格外深长些地丢下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接着,就干脆利落地转身,姿态翩翩然地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
就像在一刻之间,变得比之先前,更加空旷寂寥了些,甚至在这春意融融时,还令人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寒凉。
伶舟皎捏着被子,将它往上扯了些。顿了片刻,更是将那被子直接一拉,她复又侧身躺倒在那躺椅之上。
再度闭上眼睛。思绪却那么片刻都不肯停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