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的面上显露出痛心疾首般的表情。
然则,落在夙沙亭的眼里。却是那样的讽刺和装模作样。
夙沙亭本就攥紧的拳头,愈发地攥得更紧了一些。他亦是报之以凉凉的笑意,话语间,那语气却格外地沉静了下来,如同是叙述一般地质问着:“几乎是在我懂事后不久,你就遇见了那个你口中合心意的人。”
“自那之后,父亲,你便愈发不怎么出现在我和母亲的面前,接着,你口中那个合心意的女子开始使着这样那样的手段,明里暗里地挤兑着我和母亲。”
“母亲,她是这世间最顺从你的人。”
话说到这里,夙沙亭的面上浮现出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的神情,他却仍是接着道:“为着顺从你的心意,她从不为难那个你口中合心意的女子,那样明里暗里的挤兑,她都默默地忍了下来,还时常与我说,要听你的话,且不要与那合着你心意的女子起任何冲突。”
“母亲是那样顺从你的人,顺从到,即便是后来那合你心意的女子愈加得寸进尺,因着你所说的话,她也还是那样地忍着,忍到随便自府中拉出一个人来,都知道在这府中,我和母亲都是不被重视的人。”
他的语气,越加地沉静着:“其实,你那合心意的女子,那回要令人将我拐骗出去的时候,我是知道的,但我任着她将令人将我带出去,不过是想着,也许经此一事,父亲你便会懂得,你所觉着合心意的女子,其实是个心肠狠毒的人物。”
“...可是,即便是知道是她做的,即便你都知晓在那样一路上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事情,你还是护着她,母亲还是顺着你。”
他呵呵一笑,笑中实在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在其间牵连:“父亲,我不是你们唯一的血脉么?为什么,即便是这样,你从来都不肯去真的对你那合心意的女子露出任何的厉色?你甚至连责问她都做不到!”
“哦,对了,”他停了停,“我应该是你们唯一的血脉,不然最后你也不会真的让人来接我回转,而且,应当是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你这辈子不会有其他的血脉了吧?”
在夙沙亭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他父亲面上本就随着他一句句的话黑沉下来的神色,登时就是一变,变得竟添了几分狠戾,甚至有些惊疑不定,接着,在夙沙亭下句话还没有开口之前,他截断了夙沙亭的话,直道:“你如何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难道?!”
难道他一直觉得这其中有着的不对劲,竟是真的,好端端的,他怎会就成了那样不能再有子嗣的人?!
他看着夙沙亭的目光之中,此时,竟满满都是怀疑。
夙沙亭冷淡地回:“你大概是真的想不到吧,就是我一开始也并没有想到呢!你口中那合心意的女子,因着自己是早就不能生育的,倒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或许是为了固宠?她就那样狠心地给你下了绝育的药。”
“父亲,你之所以不能再有子嗣,不是因着你积年的旧伤,只是因为那合你心意的女子给你下的药。”
夙沙亭的面上越是沉静,他那双漆黑如沉墨的眸子,就越发地显得暗沉,那咄咄尖锐的讽刺,就越发地不加收敛:“可笑么?你那样护着的人,到最后,才是在背后捅刀子捅得最狠的人!”
他父亲的面上惊怔不定,最后,却还是冷冷地笑着,道:“你莫要在这处胡编乱造,情儿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她就是对任何人下手,也一定不会对我下手,她那样爱我,绝不可能做出伤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