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有些娇艳的脸上,一双清冷如凝霜一般的眸子,倒显得格外地亮眼起来,她面上的表情看上去是极为的平静,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平淡无波:“师伯祖,您说得这些,我都已知晓,在下山来前,师叔祖他们已是与我说得很清楚了。”
“只是清月别无选择。”说到别无选择几个字的时候,清月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苍凉。
“也罢,你既已经下得山来,现在便是再说这些,都也已经没了意义,至于,你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你可有打算?”
清月摇了摇头,面上浮出哀伤与愤恨的神情,最后又凝成些些茫然:“清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这才前来求师伯祖赐教,师叔祖说过,师伯祖是难得的睿智之人。”
清月垂首,掩去了些眸中浮现着的情绪,闷闷道:“清月只是想要那些人,全都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那样藏污纳垢的地方,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但据她所知,尽管过去这几年,那个地方,依然存在着。
还有那秦之嘉,还活得好着呢!
枉她之前听到还以为那秦家就要经历那样一番事情,就已是要面临覆灭,哪曾想,这一出来,却发现,那些对不起她们的人,都还好端端地活在这世间。
这是怎样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每一个上得紫金山去的人,虽则自上山那一刻,在山中就不会再提及这尘世间的事情,但实际上,每个人的来历,都是被调查清楚了的,自然,当清月这一番话说出来,坐在她面前的这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难得的睿智之人?
沟壑难掩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恍惚。
如果,他真的是师弟口中那样难得的睿智之人,今时今日,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说到底,不过凡夫俗子,忘不了尘世纠葛牵绊的凡夫俗子。
他摇了摇头,却道:“清月,你该知道,我帮不了你,紫金山的规矩,就是你即便下得山来,你要做的事情,也只能是你自己去完成。”
清月的面上浮出难掩的失落之色。
他话音一转,又是说道:“不过,既然你师叔祖叫你来此,我便为你指一条路,至于之后,你要怎么做,还须得自己好好思索。”
“你要记得,人在这世间,做下的每一个决定,一旦定下,就没有了足以回转的余地,可能有的选择一生都只能是那一回,切记,三思而后行,尽量,不要做出让自己此生都会觉着后悔的决定。”
他说着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苍老而粗粝的声音,如同被磨砂磨过,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