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沙亭似乎是在想了想,才答道:“附近好像是有一处林子,不过话说回来,城池附近,有那些围着的林子,是很正常的地方吧?这里面还能有什么不对劲么?”
伶舟皎斟酌了下自己将要出口的话语,但实际上在心底斟酌来斟酌去,她都没有找到最为合适的说法,见着夙沙亭朝她看来的,仿佛略带着些疑惑的目光,心一横,她还是就脱口而出,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那个地方,近来,你能够避开就避开,我说不出具体的时间,反正就是最近一段时日,你都不要去那里!”
这话,她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从这颠三倒四中,也可以看得出她心底反射出的那些焦急与不安。
她自己可能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中,多少都泄露出了些心底的情绪,但夙沙亭却将她这些焦急不安,都看得很是清楚。
他拧起的眉头,未曾松开,漆黑如沉墨般的眸子中一闪而过些什么,接着道:“阿皎,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吗?你要说服我不去那儿,总得要有个合适的缘由,当然,说这话不代表我不相信你,只是,阿皎,你也该清楚,毕竟,如果不是有要去的缘由,我当然不会要亲自去那里。”
伶舟皎轻轻地咬了咬下唇,随后微微扯了扯嘴角,旋即,她却是直愣愣地迎上了夙沙亭那般漆黑深邃如同带着漩涡一般的双眸,极是认真而肃然地说:“在叫你来此之前,我就知道,以你的为人,绝不可能什么都不问清楚,便轻易应下我提出的话。”
她笑了笑,然而眼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即便是我知道会是这样,这件事情,我也确实是不能够不告诉你。”
她眸中潋滟仿若摄夺去这世间最为璀璨的光华。生生晃人眼,唇瓣开合,却是在继续说着:“之所以让你不要去那里,是因为,你在那里,很可能会遇见些不好的事情,多半。还会危及到你的性命。”
“而夙沙亭,你不能出什么事,”她这样说着。说了这,又添上了一句,“至少,在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你不能出事。”
她是个总试图要掩饰住自己关心或是在意情绪的人。有的时候,即便是担心,但明面上,她势必要找着各种各样的缘由,试图去说服别人甚至于包括自己,都相信着,只是因为那些缘由她才会如此,而不是因着那些担心在意的情绪才会如此。
无他。有时候不经意地装着,不过是因着在有了那些记忆之后。她不想去相信别人,所以,时常要让自己小心翼翼。
那些在意或者不在意,都不能让除她之外的任何人,轻易察觉到。
免得成为别人手中握紧的把柄。
夙沙亭正了面色,眼中有些微凝结的慎重,语气却极力在装作轻松,道:“阿皎,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多,去那边这件事,傅余家或者秦家,都暂时不会知晓,即便我到了那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能这样危及到我的事情。”
他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在说她想得太多一样。
但伶舟皎明白,他不会是那个意思,在夙沙亭的心里,即便是她说的不是那么地严重,他那样在有些时刻十分小心谨慎的人,都一定会在心底思量几个来回,何况,她还直接就扯到了“危及性命”呢?
他之所以这般说着,不过也是在试探她罢了,想要从她这里知道更多——譬如说,这样的消息,究竟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