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臣跟他从不客套,进门便问:“匡美,何事召我来?”
小太监正在侍候仇士良穿一件金丝软甲,仇士良没有说话,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封拆开的书信。吴臣抽出信笺只扫了一眼,惊道:“这小子倒是有些本事啊,竟把公主都给搬了出来。”书信是宜春公主李晴写给仇士良的,要求将杨昊由神策军调回金吾卫,仍回兴庆宫值宿。
“这封书信我来替你回吧。”吴臣说着将书信折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一个小太监捧进来一套金丝软甲,低声说道:“奴婢服侍吴大人更衣。”
“匡美,这是做什么?”吴臣倒有些惊奇。
“没什么,今日闲着没事,咱们出去打回猎。”仇士良穿上软甲,在外面罩上绣金护军中尉官袍,舒展了一下腿脚,催吴臣道:“快换衣裳,去晚了,猎物可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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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约被成功救走,杨昊暗暗松了口气,胡龙海死了,那个在黑松林里见过自己的黑脸大汉,也让士卒们乱箭射死了。杨昊不知道自己能否躲过这一劫,倘若不能,自己则一定抢在他们动手前自尽,决不能让他们找到伤害家人的理由。
樊家洼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突然传令兵带来仇士良的手令,要自己即刻赶往十二里外的真珠镇。。。跟着传令兵一道来的还有一名领路太监,这太监手持仇士良手令,说是领路实则就是监军。
十二里路飞马疾驰,转眼就到。真珠镇原本是长安西北沿河的一处军镇,四周建有城墙,有东南两座城门,极盛时曾驻军上千。后来因河流改道,军镇撤销。但镇子并未荒废,因为四周土地平旷肥沃,京中大户在此招募流民开垦田亩,十余年间竟成人口过万的大镇。
杨昊赶到时神策军已经将真珠镇围得水泄不通,领路太监将杨昊领到旧河西岸,这里只有一条小路通往真珠镇,因为真珠镇只有东南两座门,这条路人烟稀少,几近荒废。领路太监拿出仇士良手令道:“护军大人有令,杨校尉可将人马分散隐伏于两边树林中,但望见有人往西逃跑,立即抓捕,不得有误。
杨昊如法施行,布置完毕,问太监道:“不知这镇中究竟藏着什么人?”太监冷笑道:“杨校尉你都不知道,我如何又能知晓”杨昊见他不肯说,只好作罢。。。河流虽然改道,但因为镇西这一块地势低洼,现在已经形成了一条南北走向狭长的湖泊,湖中水并不多,湖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杨昊隔湖东望,暗暗道:“镇子里究竟是什么人呢?”
午时刚过,真珠镇那边突然响起两声号炮,顿时杀声震天,数千名神策军由东南北三面涌向真珠镇。飞矢雨点般遮黑了半边天,杨昊看的心惊胆寒,不过半个时辰,杀声便止息了。领路太监眉飞色舞地说道:“文世茂果然是当世名将,这才多大会工夫就将乱党平了。”文世茂为神策左军前军统军将军,与胡龙海同岁,号称神策军第一柱石,一直驻守关中北大门良辰关,不知几时秘密回京的。。。杨昊暗自惊道:“这镇中究竟是什么人,竟把他都调了回来。”
领路太监忽指着冰面上叫道:“杨校尉你立功的机会来了。”杨昊抬头一看,只见冰面正有四五个人慌慌忙忙往这边来,为首的一个竟然就是年濠!
杨昊脸色一变,暗暗地抓住了刀柄,心中暗想:“实在不行,我便一刀杀了这太监,跟他们亡命天涯去。”那太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阴测测地笑道:“杨校尉,机会可只有一次,你抓不住他们,后面可有的是人。”杨昊惊问道:“我们后面还有其他人吗?”太监冷笑嘿嘿:“这个立功的机会,谁肯放过?咱们身后还有七八路人马呢。是护军大人疼你,才让你拦在这第一道,你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啊。”说话时,年濠已经接近岸边,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人群中竟然还有韩约和京兆尹罗立言!
杨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真珠镇其实是刺马营的一处重要据点,也是宫变之后长安城所剩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仇士良一直在暗中搜寻这个藏身地点,却一直没有进展,于是他冒险走了一步棋:先让年濠把韩约救出去,然后通过跟踪年濠找到了真珠镇。
年濠突然感觉到岸边有埋伏,他忙招呼众人折头往北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