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忧摸着胡子呵呵道:“你若累了,蔷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多谢师父。”
下山那日,蔷薇宫的人将他送了极远,多少年轻姑娘暗自断了肠,翩翩佳公子竟要入那寺里当和尚去。
弓路怀中的狐狸冷冷看这一切,落花飘下来阻了视线,那人一下便走得极远,消失在茫茫花海中。
听说成仙要绝了七情六欲,听说成佛要斩了红尘牵挂。
那成仙和成佛都成了无情无欲也无心之人,不知做那仙和佛有何意思。
佛殿的金身如来施作无畏印,笑得好是悲悯,张至深跪在佛殿中央与它对视良久,撇了撇嘴,依然觉得那佛笑得极是无情。
寺里钟声敲响,周围一片梵诵声云雷起,木鱼咚咚,那一个个和尚闭目诵经,迎接又一次重大的剃度仪式。
有人从身后走来,一片袈裟入了眼前,停了停,那梵唱声戛然而止,僧侣们一一离去,偌大佛殿中只有一个和尚和要遁入空门的凡俗子弟。
那老主持问:“施主为何要剃度出家?”
张至深答:“弟子听说出家之人皆是看破红尘之人。”
“你可曾看破红尘?”
“不曾,相反,我执着于红尘,放不下情爱。”
“既放不下红尘情爱,为何还要出家?”
“正是因为放不下,方觉苦,或许空门之中,可容一红尘人,待洗净铅华,脱离苦海。”
“阿弥陀佛。”
“方丈,请为弟子剃度吧。”
那一袭袈裟没有反应。
“请方丈为弟子剃度。”
头上的声音苍老而冗长:“你可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