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赫苍兄,不过,我们要在天黑前回去。”
赫苍道:“冥界没有天黑。”
“我说的是魔界。”
“好。”
张至深往前走去,留给赫苍一个背影。
不愿面着别人,那双凤眼微微低垂,嘴角苦笑。他何曾不想与南箓长长久久的厮守,只是他不信,也不敢。他若是贪心,兴许这短短的几十年都不会拥有,如今这般,已让他一颗心翻来覆去地痛了几个来回。
那人终是因他而成了魔。
赫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苍白眸子有浅浅淡淡的光,指着周身飘过的鬼鬼魂魂介绍,这是吊死鬼那是水鬼,这边还有阴间集市,那边才是奈何桥。
这阴间形形色色的鬼,那一张张苍白的脸是他从未在人界见过的。有的鬼用冥币买卖;有的鬼食用血淋淋的生肉;有的鬼披着一张好看的人皮,不小心被其它鬼撞落了一个角,露出里面腐烂的身体,赫苍说,那是画皮鬼。
远处青色鬼火几点,明明灭灭,好似窥视的眼。
张至深竟一点也没觉得害怕,置身一处陌生环境,只觉不习惯。
但总要习惯的,几十年后,他也会是这里的一员,不知南箓,可会记着他多久。
赫苍道:“这里虽然鬼气森森,但总比我那竹林热闹。”
张至深问:“你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仇家,才会在魔界无法现身?”
赫苍无色眸子微微一笑,望着不远处道:“到了。”
前面一派鬼魂正在排队,队伍最前头一座长长拱桥,桥头一个红衣女子端着一只碗正同面前的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清亮婉转,在这阴沉的冥界,那点红,那点清亮成了最是夺目清新的艳,像那黄泉岸上的彼岸花。
那女子唱道:“年年岁岁流连转,唯有寂寞身相伴。奈何桥边,只有三生石守望,彼岸花垂连。一瓢忘情水,往事黄粱梦,再做浮生欢。”
她面前的女鬼着了素色裙裳,墨发披散,接过那只碗,凄然唱道:“岁岁年年光阴逝,独留烟花空叹欢。三生石畔,徒留彼岸花开落,奈何桥长等。一碗忘情水,与君缘此尽,再做重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