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母亲,五千年前因为犯了天条而被囚在十重天。”
“你又如何知道此事?”
琅邪笑道:“你忘了,我是野心勃勃的琅邪妖王。”
张至深沉默一阵,道:“多谢。”
琅邪似笑非笑的样子:“无事你便歇息罢,我还有事要办,外人进不得蜉蝣阁,你也莫到外面去,等我回来。”
“琅邪。”
琅邪再次回头,见他面容清俊,一双凤眼缀了两粒血红珠子,如月如玉。
张至深却带了嘲讽地对他:“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琅邪愣了愣,依然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了他几许,一跃飞下阁楼,转眼消失在黑夜细雨中。
红月高悬,深夜无语,通明灯火燃了半夜,张至深坐在灯下,思绪混乱,心中疑惑在慢慢解开,真相更加残忍。
他仍记得青莲看赫苍时的眼神,赫苍看向炎弈又是怎样的眼神,那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影子,多么可笑的存在。遍地妖冶的耶梦伽罗花海中,炎弈扼杀了那个影子,带走青莲,乘着冥界鬼火幽幽的船,不知去往何处。
若为一个魔王之位可牺牲青莲,那为了白夜,南箓还会牺牲甚么?
魔界的雨依然在下,缠缠绵绵的感觉,就像十陵镇的雨季,那是他为挽留南箓而不折手段受尽凌辱折磨的天气,这样的挽留,一生一次,已经足够。
成了魔的身体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只是藏在骨子里的阴沉与杀戮总在翻滚挣扎,想要挣脱牢笼。
他看着要燃尽的蜡烛,不知觉窗外已微微发白,荼靡鸟低沉的叫声划过天空,久久不绝。
张至深蓦然醒来般,深吸了口气,整整衣裳,起身,抬步,下楼,静谧的阁楼里只听脚步声一步一步,渐渐远去,出了正门,撑起他的油纸伞,依然步态潇洒,容颜风流,仿若人间三月春雨踏青的纨绔贵公子。
细雨轻扬,红月早没了影,在他走出阁楼的刹那,身后的灯火骤然全熄,头顶“蜉蝣”二字静静弥望远去的身影。
高楼观红尘,众生皆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