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惜离话说到一半,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她不得不止住话头,好不容易,她才断断续续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溧阳,咳咳,你先藏起来……不要被其他人瞧见……”
“可是仙子你……”溧阳知道,惜离是对那个刘正罡有所忌惮。可是她心里记挂着惜离的安危,不肯就此离开。
眼见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惜离忍不住便着急起来,“快些隐去身形,你若被捉走,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说罢,惜离便再一次地咳嗽起来,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因为咳嗽而引起的身体震动,甚至再一次撕裂了她身上的伤口,瞬间,惜离身上的白衣又添了些殷红。
“仙子不要生气,我这就隐去,这就隐去!”溧阳眼中含泪,连忙劝慰她。说话的当儿,便果真消失不见了。
时间刚刚好,溧阳重新回到她额间的血咒里不久,惜离的牢门前便站定了两人。惜离以为这又是那送药的看守人,便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药若送来了,便放在门边吧,等会我自己会喝。”
此后,不论是牢房中的人,还是这站在牢房外的人,竟然都只是沉默,再也没有出声。
惜离等了一阵,见那人还没走,甚至连个俯身搁碗的动静都没有,正觉得奇怪。却听到对方突然发话了,“你把凳子放这儿便好,之后,你就出去吧。”说话的男人,声音十分年轻,也让惜离觉得很是熟悉。
“是是……不过……满大人,您看……小的可是私下放您进来的……”
平常对惜离总是颐指气使的狱卒现下可谓是放足了身段,满脸堆笑地讨好着这位年轻人,却被对方粗鲁地打断了话头:“我知道,我不会呆太久。倒是你,既然收了钱财,就该知道什么叫做把嘴闭紧点吧。”
“是,是。小的这嘴巴,除了喝酒吃菜,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您放心,您放心……”狱卒连连点头答应着,说话间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蜷在牢房角落里的惜离,眼神之中,说不出的暧昧,“那么……还请满大人慢慢来,慢慢来。小的这就退下了。”
解着,惜离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慢慢渐行渐远。看样子,那狱卒果真是为了避嫌,离开了这个阴冷的牢房。
惜离默默睁开眼睛,幽然一叹,因为法力被她用了大半,现在的她,在昏暗的地方,即便如何穷尽眼力,都很难看清楚近在眼前的事物:“你不该来这儿……”
“……姑娘,满桂,满桂只是想来看看洛姑娘,看看你……好不好。”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满桂,在听到惜离的那一声叹之后,不知不觉便离开了椅子,半蹲着倚在牢房栅栏边上,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牢房深处。
他知道,洛惜离就蜷缩在那儿,在那个他看不清楚的角落里。
“你这又是何必呢……”惜离叹了一口气,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道:“你家大人呢?”
“他?”满桂一愣,心情复杂地瞧着那一团黑暗,抓着栅栏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大人奉旨明日便启程去宁远……我也一道去……”
“是么……他要去宁远了,他终究还是要去那儿么。”惜离一愣,呢喃的话语,只有她一个人能懂,“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在家里准备行装才是,他都没有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像大人,有诸多考量。满桂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满桂听说姑娘含冤于此,心中放不下姑娘,便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