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被一刀刀凌迟,没过一天,希望就碎掉一块。可每经过一个煎熬的白天,杜霜醉就又会在绝望中再重拾希望,和着她的针线,一道又一道的,密密的缝进中衣里,就像拼着已经被践踏的碎成齑粉的心。
能拼就好,不管能不能拼合。因为如果人生中没有了希望,她活下去的动力又是什么?如果没了动力,她便只能揣着执拗的仇恨,同上一世一样,无所作为的在仇恨中死去。
杜霜醉就像受了重伤的病人,跌跌撞撞的在路上不断的前进,停滞,再前进。尤其是抱着那件缝制好了的中衣,更觉得眼底酸涩的厉害,可她还是傻子一样的坚持着。
到现在,她只剩下了一个借口:她想把这件中衣交到他手上,算是送别的礼物。
不论心里受到多少煎熬,杜霜醉除了更加的沉默寡言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楼老爷已经出京了,自然也没人来庵里安慰她。楼夫人四处喧扬家门不幸,却不曾为杜霜醉辩解过只言片语。她只是感慨楼家会遇上这样的三儿媳妇,让楼家满门蒙羞,却从不曾想过杜霜醉才是这场事故里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杜霜醉不在乎。
流言再恶毒,她听不见。楼家再不容,她也已经脱离了楼家,现在更是已经不算是红尘中的鲜活的一员。
杜霜醉翻了个身,沉沉的叹了口气,对着窗口处那浑圆、静婉的明月,低低的道:“晚安。”不论她想或不想,它一直在。不论她欢喜亦或悲伤,它一直在。
光华灿灿,朦胧昏暗,让人喜悲交加,想抓住却终究一场虚空。
而她能做的,需要做的,就是放空自己,感受着它无时无刻的存在就好。
许七要出京了。也许这一别,短则三年,长则五载,说不定,就是再也不复相见。谁知道呢?
杜霜醉再一次无力的安慰自己,不管他去到哪儿,她和他终究在同处在一片月华之中。
空气里忽然多出了一股子血腥味。杜霜醉不由的毛发倒竖,悚然而惊。这不是梦,哪里来的血腥味?
杜霜醉来不及翻身跳起,先攥住了手里的金钗。
这几乎成了她遇到危险时最本能的动作。
“是我。”夜色中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
杜霜醉的手松了松,金钗贴着她的手心滑落到袖子里,她戒备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下来。她无言的动了动紧绷的肩膀,胸腔被巨大的喜悦充斥,杜霜醉生出一份难言的惊喜来,就似乎默认被什么爆开来,在苍茫的夜空中绽放出许多热烈的火焰,一下子驱散了她心里的凄冷、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