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丁先生说的牡丹乃是鲜艳之花,既是‘遗世人独立’,自是心怀淡薄,又怎会用这样奢靡的花香?”
丁家老头立即眯起了眼,他方才特意以牡丹为例,就是想引起甘露萱的注意,这个毒舌女人果真不负他望。
乾邈远脑门当即沁出汗珠:“这是说美人很美,国色天香。”
“既是如此,乾公子便是其心可诛!你这里还用了一味麝香,我想此物对女人有何作用,乾公子不会不知吧?”
“这……”乾邈远顿时语塞。
“甘夫人此言差矣,”乾家老头急忙开口:“此香既然说的是‘佳人’,自是要给男子使用,正所谓‘才子配佳人’……”
“既是‘配佳人’,自是要接触佳人,难道佳人就不会受麝香所害吗?”
甘露萱嗓音娇娇,然而此番斥责,竟如一把华丽精美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剖开绸缎。
乾家老头当即被噎住。
这个甘露萱,自打这两年成了斗香大会的评判,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处处和人作对,否则前年,乾家也不至于因了她的一句而败给穆家,此番竟是要重蹈覆辙吗?难道是穆家给了她什么好处?
这般一想,便不由得睇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穆家老头。
时间到,锣声响,竞拍开始。
“遗世人独立”明显没有“薰风南来”的价钱高,甚至还较“独步香径”差了五万两银子,最后还是乾家人所得,可谓失尽颜面。
乾邈远立在那,眼睛只看着白石地面,魂魄仿佛已被抽走。
洛雯儿看着他,不觉充满同情,这种状态,要如何继续比赛。不禁警告自己,到时甘露萱无论说什么,她都只当听不见。那个女人,就如同她耀眼的装扮,细长柔软的腰一般,绝对是毒蛇的化身!
“……香,如今亦非贵族专用,平民百姓亦可用其怡情养性,养身健体。只有每个人深深体味到了香的妙处,自可将此业发扬光大,万古流传。”
段玉舟这番开场白恰恰合了三个雪陵老头的心思,顿时目光为之一亮,然而亦顿添警醒。
这个年轻人,竟是能够契住要害,不简单啊。
“因此,晚生特调了一味日常所用之香。今岁乃甲子之年,按五运六气之理推算,是年为土运太过之年,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而从利于人体身心运化的角度看,则宜用沉香主之,即沉香为君,少用燥气较大的檀香,再辅以片脑、大黄、丁香、菖蒲等以调和香料之性,从而达到合与天地而益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