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梭放下菜碗,叹了口气:“九小姐,今儿是最后一顿吃小厨房的饭了,过了今儿,明儿就该吃太太送来的了。”
握笔的手立刻冻住,半晌,祈男丢下笔站起身来:“我也想到了,只是没料到,会这样快。”
坐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果然祈男看见有一碗干煸笋尖,热腾腾油汪汪的,上头还撒了火腿细绒,飞红染绿,玉脂初齑,令人一见便忍不住食指大动。
若在以往,不待玉梭送上牙箸,一见这菜,祈男便要出手,拈起一块扔进口中的。
可今儿祈男却没了兴致。院里的小厨房开出来有不少年了,如今胖师傅走了,别的师傅也保不住了。
“姨娘怎么说的?”沉默片刻,祈男轻轻问着玉梭。
玉梭替她盛好饭,叹息道:“主意是姨娘提出来的,能怎么说?只说了二个字,散伙。”
祈男垂下羽睫,心里不是滋味。确定,若按锦芳的月例,是不可能供得起小厨房开消的,而私房钱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动不得。
默默将饭吃了,那碗笋尖祈男却动也没动一块。玉梭更不敢劝,心里只是十分惋惜,替祈男,也替锦芳。
饭后才收拾好,桂儿便小心翼翼跑进屋来,回说外头尹妈妈来了。
祈男本已十分萎靡不振,听见这话倒是精神大作:“快请她进来!哦对了,别叫玉香看见!”
玉梭忙道:“小姐放心,玉香叫我调出去茶房里要茶叶去了,不在。”
祈男点头,话音未落,尹妈妈已陪笑摸了进来。
“多谢九小姐救命大恩!”人还没站稳,尹妈妈便已经跪了下去,冲着祈男便是三个响头:“九小姐好生之德,对奴才有再生之恩,当家的来不得园子里,特意让我老婆子来道谢!”
祈男忙叫玉梭将人扶起来,只是迟了,早已经磕完了。
“妈妈你也太过客气!”祈男吩咐端个凳子让尹妈妈坐,“这种事不知道也罢了,若是听说,到底是一条人命,岂能见死不救!也害不着我什么,不过是向那太医传个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