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玳瑁所说,可能还为捐官一事,祈男的心便开始慢慢向下沉去。
捐官要花钱,这是常识。
如今苏家近况不佳,宫里没有支持。必至苏家实力锐减,老爷于京中打点,处处要钱,内务府的织造生意不好做,那些个太监内官们,开口就是银子,没有钱可谓寸步难行。
且祈男一向听闻。老爷一向对自己这个长子,颇为看不上眼。嫌其不上进,科举中出不得头,仕途上只有靠祖荫。若在以前也罢了,实指望宛贵妃于皇帝面前提携,三五品小官自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可惜宛妃说倒就倒,树荫没了,只好光头顶晒。
要再出钱给这个不太成器的儿子捐官,恐怕二老爷不会同意。
太太极疼这个长子,若在从前。老爷不肯在儿子身上花钱,她自己私房里出,也一样能办。
可现在绣庄生意一塌糊涂,太太的私房钱全套进去了,哪来的现银子给儿子捐官?
虽守着诺大家业,可桩桩件件都是登记在簿子上的,上有老太太,虽不管事,到底是尊正佛,旁有大太太,虽貌似不理这边,可也是心计深厚,不可测探之人。祈男知道,太太更知道,这些东西,自己是动不得的。
再说了,苏家若到了进当铺换银子的地步,正在这风头浪尖上,传出去,老爷听见了,怕不愈要动气?
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一本账,因此才会这般烦恼吧?
众小姐们又一起陪着祈鸾站了起来,并不敢还太太一言。
太太冷眼看着四座,突的意兴阑珊起来:“人都说家大业大的,守着忒大园子,不知如何高乐呢!其实大有何优?儿女众多更无一用!”
小姐们愈发将头低了,聪明些如祈男的,知道这气从大哥那里来,愚钝如祈琢祈波的,只当太太真为罗婆子生气,心里就将那不知死活的婆子骂了千遍。
静候片刻,屋里虽小姐丫鬟们近十几人,可到底无一人敢开口,太太愈发心灰意冷,眼角瞥见金珠,忍不住怒喝道:“你还在这里?还不出去叫了罗婆子进来!”
金珠面如死灰,知道亲娘今儿这顿板子必是灭不得了。
其实不怪别人,只怪她金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