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晚了?”祈男抬起头来,拍拍发酸的脖子后部:“怪不得觉得头疼起来。”
玉梭听见,忙丢下手里纸片,上来替祈男捏弄肩膀:“小姐可累坏了,在家哪有这样拼命了?整坐了一下午没动过身子,不酸痛起来才怪。”
祈男才要说话,却听见外间门口处有响动,以为必是荷风来了,忙嘘了一声让玉梭别说话,不料二人静悄悄又等了半日,却又没了动静。
玉梭先耐不住,拔脚向外走去,祈男没拦住,只得也跟了出来。
待走出外间,将门板推开,玉梭伸头向外看了看:“小姐,这可有奇怪了,怎么没人?刚才明明听见响动的。”
祈男低头想了想,突然转身回到里间,扒到窗口向下一看,不出她所料,一个身影正箭一般消失于平春堂外的暮色中。
此人身形高大英伟,身后,漫天的夕阳洒下一地金光,将他身上本是玉色的长衫,也辉映得耀眼夺目,因那衣料相贴身细薄,便更勾画出此人瘦销却结实的身形来。
厚实雄壮的肩,向下却是一个不小的弧形,倒三角勾出浑厚有力的腹部来,晚风猎猎,吹起衣袂,也一并拂过此时楼上的祈男,发烧发烫的脸。
是他!宋玦!
他守在自己门外!
守了多少时间?!
“小姐,”玉梭懵头懵脑地回来:“确实刚才外头没人,不过我才伸出头去没多久,小丫头小漫就从楼下不知什么地方过来了,问我可是要掌灯?说晚饭也预备好了,只是没敢就送进来。”
没敢就送进来,是因为外头那个人,不让她们进来,怕打扰了自己么?
他知道了?又知道多少?
祈男心头乱作一团,面上强儿镇定,只是对玉梭淡淡地道:“既然人问,送进来就是,反正这会子也看不见活计了,先点上灯,用过饭再说。”
玉梭有些担心地道:“小姐用过饭也早点洗了歇息才好!后头还有不少活呢!熬一晚也做不完,不好养养神,明儿再做!若一时逼得急了,熬出病来怎么处呢?这里又不是咱家,冷热谁管呢?”
一句话,说得祈男又是心酸,又有些感慨起来。
臻妙院,自己的那个小家,原来出门时竟不知道,要再回去,会是这样的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