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实在去不得,”半天没说话又被祈男逼视,灵儿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奴婢又不识得外头的路,万一走错了方向,反耽误时间。不如叫门口校尉去取,太医觉得如何?”
品太医转过身来,头一回,祈男见他失了好脸色,变得暴躁狂怒起来:“是啊,让校尉去取药,华公公来替贵人把脉,我伺候你,宋大奶奶把门,众人皆不必干自己差事,替别人把事办了可好?”
灵儿垂下头去,百般无奈,却还是磨蹭着不去。
祈男看出来,灵儿仿佛极不情愿离开祈蕙,可品太医却竭力要打发了她去,虽尚不知原因如何,可祈男直觉相信,这里头有鬼,而品太医才是自己该信该帮的那一方。
“既然你不肯去,不如公公去如何?”祈男望着灵儿,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你不愿当奴才伺候人跑腿,好在这里还另有一位。”
华公公顿时白了脸,气急败坏地呵斥灵儿:“还不快去!迟了我便要召敬事房传板子了!”
灵儿没法子,只得一步挨不了一步地,蹭出门去。
华公公跟到门口,眼见人出了宫门,方才冷笑着回来:“太医,有话这会子不妨直说了。”
这只老狐狸!祈男知道,什么也瞒不过这公公的眼睛。
品太医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公公明察,灵儿人在这宫里,心却在别处。太后若想得知真相,不支开她是不中用的。”
真相?!什么真相?
祈男觉得有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心倏地扩散开来,额角涔涔冷汗渗出。难不成大姐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不是咎由自取?背后另有隐情?!
沉默,倏然如浓墨化在这破烂不堪的冷宫里,华公公瞪着品太医,半晌,不出声地笑了。
“品太医果然是品太医,”华公公声音嘶哑到几乎辨认不出:“这许多日子过去了,奴才只当太医忘了那件事,又或是,忘了如何揣摩太后心思。不想回来不过一个多月,太医依旧本领非凡,实在令奴才钦佩不已。”
品太医没接话,可祈男从他侧面明明看见,对方牙关咬得紧紧的。
“就有话你也问不出来,”华公公还在继续:“才你给宛贵人吃了什么药?看她这会子睡得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