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逸在咖啡厅里又呆坐了半晌,等到快六点了,才拿起周亦铭留给她的信封装进书包里,出门。
她将棉服的衣领高高的竖起,戴上防冻护具,徒步前往公交车站。
信封里,是厚厚的一叠现钞,用周亦铭的话说,这是航空公司给苏君逸的预赔偿金。
在赔偿金正式下来之前,让一个还在读书的失怙小姑娘饿肚子的话,那他们航空公司这帮人就是罪加一等了。
这些预付的赔偿金以及周亦铭的律师费,都会在之后的赔偿金中扣除,因此,苏君逸大可理直气壮、放心大胆的使用。
苏君逸上了公交车后,周亦铭从转角处现身,他看着打的跟踪苏君逸的那个灰衣人,叫上一辆的士,紧紧的追在了后面。
夜风渐起,苏君逸临窗而坐,她将车窗推开一条缝,空中吹来濡湿的气息,看样子最迟后天就会来一场大雪了,这一年,能在立春之前就下雪,看来是个好兆头。
今天已经是农历的腊月26了,苏君逸什么年货也没有置办。
家中刚刚去世了三个人,对联福字之类的都不能贴,而她也没心情去买新衣服什么的,于是,她只在小年之前,简单的打扫了屋子。
此刻她坐在公交车上,车外不时飞过灯火人家,她的心中不免戚戚然。
公交车走走停停,很快在她家所在的镇上停下。剩下的路,她需要用脚走。
苏君逸下了车,顶着呼啸的北风,向镇子东边的村落走去。
她家离镇上不算很远,但是徒步的话,也得耗掉二十几分钟的时间。
时值月末,指望月亮照归途,那是不可能的。
九十年代末的乡下,还没有路灯。苏君逸只好借着沿途农户家透露出来的灯光,小心的走着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