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这个男孩正是那位赤脚医生家的独孙丁志竞。
苏君逸看着他眼高鼻子高的昂首擦肩而过,并没有发现他手中正握着一个长长的、用布包着的、奇怪的东西,更没有注意到他那奇怪的眼神。
天空依然昏黄,像是被尚未下完的雪挡住了天光,压弯了穹顶。
苏君逍一路无话,只是在距他二姐半步远的身后看着,苏可可却也心事重重的只握着她二姐的手,不言不语。
一百多米的距离很快走完,苏君逸向西一拐,拐到了与她家隔了一排的农家门口。
这家院子里正挤着黑压压的人头,苏君逸不由得心下大惊。仔细看去,不论是她大爷爷那一脉的、还是自家爷爷这一脉的,都已悉数在场。
除却这些人,还有与大爷爷他们是堂兄弟的三爷爷,四爷爷等人家的能说得上话的人站在院中。
这排场,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再往院里深看了去,居然连苏家几个媳妇的娘家都来了人。
苏君逸的妈妈是外地的,出了那样的事,她那早就远离祖籍,跑到大西北扎了根的舅舅和姨妈只是打来了电话,以示哀悼。
苏君逸不怪他们,毕竟离得太远了,且舅舅姨妈都有各自的家庭吊着,西北计划生育松,这两家都是三四个孩子。
前阵子她那在十六岁就跟人跑了的大表姐又哭着跑回了娘家,她舅舅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当即率领族人连同她姨妈在内,杀进了负心汉的家里。
那样的情况下,苏君逸不指望舅族会远赴千里,只为帮她办一个遥遥无期的丧礼。
这时候,她看着满院子根茎交错的亲戚,不由得心生悲戚:做姑娘的,还是不要远嫁的好,否则有个什么变故,娘家想伸手都够不到啊。
尽管心中骤起一池涟漪,少女的脸上却是镇定从容的,她笑笑微微颔首的同时文绉绉的开口:“君逸见过各位长辈。”
说完便怀揣黑豹,如入无人之境的向那漩涡的中心走去。
自动避开的人群里,有一个刚刚与她打过照面的人,正握着一个长长的东西,似笑非笑的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