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伤心,她宁愿,宁愿那个小宇哥永远是她的小宇哥,永远是那个会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纯真、那么无邪的竹马君。
她宁愿父母依然健在,即便打骂照旧,好过如今的纷迭变故一再无情的蚕食她的意志,打击她的信念。
如果,如果没有那副万恶的画作,也许她会接受那位深情款款的竹马君的吧?不是没看见他眼底压抑的一往情深,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被亵渎之后,还会一如既往的接受那个因喜欢一个人而分寸尽失的竹马君。
那一日,打开了那副画的她如遭雷击,却因要忙于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无暇细想。如今回首,她忽然想深究,到底是谁怂恿了她纯白无暇的小宇哥,到底是谁将小宇哥染黑,变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
等她好了,她一定要查,一定!
暴雪声势浩荡地倾洒向大地,冻红了手与脸的苏君逸,眼神凌厉的出现在了谢良生的视线里。
伸手挡住那迷眼的风雪,苏君逸收敛了怒气,走近铁围栏,招招手,叫谢良生过来。
雪人一般捧着本词典狂啃的班长大人,见状就要去门卫处找人开门,苏君逸只好扯着嗓子高喊:“你先过来一下,我现在还没法回学校。你来,我跟你详细说。”
其实不用站在雪天里,谢良生只要往里挪一挪,就可以到传达室的檐下躲避风雪。可他偏偏选择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杵着,且那里正在风口,苏君逸看着他一头一脸的雪白,于心不忍,终于还是被这傻子的白痴举动给感动了。
为什么最熟悉的人一个个变了,而这些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人却越来越向她靠近了呢?
利益面前,亲人可以反目;为了所谓的爱恋,故人可以黑化。为什么,谢良生还是那样精神抖擞的板着脸,一副不骂她个狗血喷头誓不罢休的凶悍模样?
他是怎么做到一成不变的?还是说,是她苏君逸变了?所以,看那些故人和亲人,也就觉得他们变了呢?
不明白,不清楚,她的大脑混沌一片,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叫这个笨蛋赶紧回教室去!
谢良生小跑步来到苏君逸站立处的对面,隔着钢铁围栏,苏君逸努力微笑:“你回去吧,我还要很久才能回来,事没办妥。对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书包拿过来,里面有我的大哥大,到时候我回来了,打给老班就行了,你就不必再出来了。风雪这么大,冻着了你,谁去帮老李管理班级?你就听我一回吧。”
哎?今天苏君逸怎么了?谢良生扑扇着大眼睛,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喂,你没事吧?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不过你这么彪悍,也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啊,当然了,除非对方是匪类。不过,今天来的那些人不是你的亲戚吗?想来不至于吧。要是没事了,赶紧回来,别找借口逃课啊!我跟你讲,要是你再不回来上课,等待会儿放中午学了,你再回来就惨了。那么多人进出学校,你的胳膊不呜呼哀哉才怪了。先说好,你可别指望我英雄救美,我忙着呢……”
真好!苏君逸由衷的感叹,好歹,好歹还有人保持着本色,好叫她时刻记得,不要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