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的布料也出了问题?”甄琢的诧异不像是装假,家禾不由得皱眉:“怎么,世子爷不知道?”
姑母竟然还对文家下了手?!甄琢心中自然十分震惊,但是既然之前已经将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还是干脆演到底吧。
太阳穴传来隐隐的刺痛,疲惫感也旋即袭来,修长的食指轻轻扶了扶额头,趁机岔开了话题。
“即便如此,你也要万事小心。”他一边说一边留心家禾的表情,见对方似乎并不大领情,只好提醒她:“这件事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家族财产的争斗,若不是你来告诉我,我竟然都不知道在路过善德的时候有人不顾军令收了一房小妾,他们将事情做的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很可能是早有预谋。”
“你这是什么意思?”家禾的脸色果断也变了几遍,沉吟片刻才谨慎的问道:“你是怀疑这陈家军……”
“陈家军他们缺钱!”甄琢也不打算隐瞒,回答的十分干脆。
“正是因为他们缺钱,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这陈家军你有所不知,当年陈家先祖帮助先皇平定了南疆的动乱,为陈家赢得了镇南侯的爵位,但是他们家的男丁却在平定南疆之后战死的战死,受伤的受伤,先皇这才特许了他们可以培养陈家军,还用皇银内帑来做填补,他们表面上是大虞的军队,但是朝中人却知道他们是先皇特意为太子所安排,当初惠帝拿捏住了镇南侯唯一的孙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流放了太子,弄得陈家军措手不及才避免了一场恶斗。”
家禾凝神屏吸,十分认真的听着,这还是甄琢第一回如此详细的给她讲起惠帝上位一事,这其中牵扯的人事之多自不必说,只是她没有料到惠帝竟会选了甄琢来压制陈家军,这样的信任,甄家同乌家的较量恐怕已有胜负之分。
“现如惠帝成了大统,对镇南侯这支陈家军自然是十分忌惮,没了先皇的支持,陈家军的军饷自然也不比从前。”
甄琢费了这么一番口舌不过是想让家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向来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他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自己不知死活的想要帮赵家长房,得罪的可不仅仅是西赵的人,而是他们背后的靠山陈家军。
家禾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锁紧了眉头,甄琢看了不免有些心痛,思忖片刻便安慰道:“我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你口中的那位将军到底是不是陈家军的人还不一定,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束手束脚的。”
谁知家禾听了这话倒先笑了起来,打量着甄琢徐徐开口:“你还有功夫担心我,陛下将这么得罪人的事儿交个给了你,到底是信任还是想将你们甄家推到风口浪尖?”
甄琢心中骤然一暖,暗想阿禾心中果然还是关心他的,于是立刻勾起唇角,也露出一欣慰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陛下这么做在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我们甄家圣眷非凡,等乌家倒台,甄家就会如烈火烹油。”
“可是你身份尴尬,又为了陛下得罪了不少家族的利益,这个时候你就只能选择依附惠帝,惠帝说什么你便做什么,虞氏的江山自然也就安定了,不得不说,惠帝可比他老子要聪明的多。”
家禾苦笑着说完,却见甄琢仍旧笑盈盈的望着自己,似乎半点也不担心以后的事情。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一点就通。”
都这个时候了,甄琢这厮还有心思恭维自己?!
想到她原本还满心怒气,不过是被哄了这几句就又变成了替他担忧,家禾咬了咬唇,深深的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栽在这蓝颜祸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