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仔细瞧了瞧自家英武不凡的侄儿,轻轻叹道:“远儿是越来越俊了,人也成熟了不少。”
沈远少得姑姑夸赞,今日突然听沈贵妃一赞,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姑姑,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沈贵妃脸上的笑容突地一沉,“可做起事来,还是如同八岁顽童一般幼稚!”
沈远大惊,“姑姑此话何意?”
沈贵妃冷声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该懂姑姑的意思。有些人,能不动就不要动,不到非不得已,就不要随意放什么暗箭,何况,你这次放的暗箭与明枪没有任何区别。”
沈远怔愣在了原地,原来沈贵妃都知道是他在设局陷害祁子鸢。
“祁都尉是个聪明人,此人不可小觑,你以后行事,可要多加小心。”沈贵妃凉凉地将车帘放了下来,“沈家不该有蠢货,希望远儿谨记。”
“多谢姑姑指点。”沈远颓然一叹,不甘心地咬牙远远瞪了子鸢一眼,喃喃道,“此人的命,远儿迟早要取!”说完,他调转了马头,策马回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沈贵妃在车厢中轻声一叹,掀起另外一边的车帘,怔怔地瞧向了远处的子鸢,似是出神地想着什么。
一路平静地入了临安城,众位女眷纷纷赶回各自宫房梳洗打扮,准备晚上一同与云徽帝招待大晋国使,共聚国宴。
子鸢在皇城中布防完毕,便依制回了禁卫营,准备更换朝服,再入皇城当值此夜。
“热水跟药纱都放在这里,官服放在那边,你们都可以下去了。”
子鸢在禁卫营后院卧房中吩咐完下属,便将房门紧紧锁好,又仔细检查了窗扇,将窗扇关好,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了!”子鸢舒爽无比地道了一句,低头开始脱衣。
当裹胸布解开,子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然跨入了大澡盆,美美地坐了下去——温暖无处不在,子鸢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侧头看着右肩。
姐姐所赠的汗巾雪白如昔,就系在纱布之外,子鸢缓缓解了开来,攥在了手心,笑道:“阿翎,谢谢你……”
想到在桃源中阿翎洗衣的那一幕,子鸢不禁怔怔地哑然失笑,这个主上其实并不冷。
子鸢将汗巾搭在了澡盆壁上,动手解开了伤口处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