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以为最多十两银子,也做好了出这笔钱的打算,这何七张嘴说出如此高的价钱,就是把白鹤楼柜台里的钱匣子全倒出来,也没这么多银子。
“这……”钟意想说“这也太多了”,但是又怕说出来露怯,泄了刚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攒起来的气场。
现在正是需要一个帮她说话的人啊。
罗成是个算盘珠子,牛富贵是个外国人,怕引起这些愣头青的反感,钟意没让他出来。牛富贵也不愿意出去,这老外很有点独善其身的意思,上次在花街上遇到李绮堂,他也是只围观不出声,但对钟意来说,牛富贵的中立,已经是一种支持了。
紫烟倒是想站出来,可是她只是个丫鬟,要收多少钱的保护费,她说不出道理。
唯一一个明白点斤两的蔡良,正在厨房被罗成照顾着上药……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厨房后边的小厢房里传来,“这也太贵了吧!”
银蝶掀帘子走了出来。
虽是穿着粗布的杂使衣服,眼神却十分活泛,她对钟意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何七面前:“奴婢在玉仙楼做过工,也见过掌柜交花红,玉仙楼那么大的地方,也不过二十两,我们白鹤楼区区两层楼,十几条破桌子板凳,值得大爷张嘴要去六百两?”
钟意看着银蝶,不知道她此时的出手相助,是为了哪一出?
下午她让她做杂工时,分明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忿与不甘的。
何七笑道:“如果是寻常酒楼,自然不值这个价,不过嘛——”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有两个人跃起来抓住了钟意,银蝶为求自保,眼疾手快地退了好几步。
紫烟急得立刻朝厨房里叫:“罗成,蔡良、富贵!”
钟意被那两个人的手钳得胳膊生疼,却依然稳住心神,压住想发颤的声音,勉强笑着问何七:“何七爷这是做什么?是小店照顾不周?六百两花红,容小店周旋两日——”
何七挥挥手,打断了钟意,又对钟意抱抱拳,说道:“何七今儿见了钟掌柜的气派,心里先赞你一声。何七在这十里花街收了十年花红,若论女流之辈,钟掌柜是一等一的,竟不输给男儿家。如果可以,何七是不想动你的,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钟掌柜要怨,就怨出钱让你受罪的人吧!明天午时你们把六百两赎金送到花街最东的小亭子,找一个老段头,不然你们掌柜可就只剩个全尸了。”
说完何七就往外走,那两个人抓着钟意在中间,周围护着四个人,将钟意围成一圈,朝外面退去。
从厨房追出来的罗成、蔡良和从后院出来的牛富贵全冲了出来,紫烟在最前面,没命地扑上去,被外围的一个人一脚就踹倒在地上。
银蝶站在最后边,看大家其他人的反应,只好又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