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阳自离开长白山,一路浴血厮杀而来,被无数人触摸过,也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却从没有绽放过如此凛冽的火光,然而唯有离沐天,那一口鲜血,这一次触摸,却令这传世神兵如破茧成蝶般大放异彩。
风无痕震撼了,这个在江湖中并无名望的年轻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离沐天先受酷刑,又挨了风无痕几掌,终究伤势极重,抓着焚阳剑柄也只支撑了一刻,便眼前阵阵发黑,身上再无力气,一阵天旋地转,无声倒在地面。
吱呀一声,地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风无痕双目一震,向那边望去,只见从门外匆匆跑进一个红衣少女,一把揪住风无痕的衣领。
放眼天下,敢如此对待风无痕的也就只有她了。
“哥!我早说过你不许欺负他,你,你竟然!!!”红衣少女连连跺脚,泫然若泣。
“丫头,这没你的事,快回去。”风无痕暗暗叹了口气,拉下她的手。
“不!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堂堂天山派掌门,就是这般出尔反尔么?!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妹妹!”红衣少女气得挥起粉拳。
风无痕一把抓住她的粉拳,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和,“好妹妹,你是我亲妹妹,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我们身体里留着相同的血,我眼里怎么会没有你,我保证,他不会有事的,信哥哥一次,好不好?”
离沐天伏在地面,强自支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红衣少女再说什么他听不清了,只是在陷入昏迷之前,他费力睁眼,向着那红衣少女所在之处一瞥,随即遁入无边的黑暗。
红衣少女,风陵……
这是他陷入昏迷前最后一丝意识。
长白山,雪落无涯,云雪晴站在天池之岸,这座终年严寒的山脉,她又回来了,就仿佛从来也不曾离开过。
日子又恢复了如初的平静,就好像那个叫做离沐天的人,从来也不曾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陪伴她的依旧只有这关外的雪,天池的风。
时而闲暇时,她会同苏逸清下一盘棋,同洛晓风舞一趟剑,同苏逸风品一回茶,日子过得也算自在。只是在不经意间,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偶然回眸处,才发觉原来那个一身墨色长衫的男子,离开很久了。
不知是生,是死,是福,是祸。
只是她一直都在等,等着那一年之期,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与离沐天,已相识三年了。
春风如煦,柳叶新绿,她站在纷飞的桃花下,犹如与世隔绝般守在这关外风雪中的长白山巅,江湖,还是那个风云迭起的江湖,远处,却再也没有故人的消息。
夏末花谢,荼蘼肆虐,她来到苏逸清的小木屋旁,与他并肩同看这如血染的荼蘼,胡不归时而上得山来与他们小酌一番,相顾无言,故人,却不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