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她疑惑着接过掌柜双手递上的信笺,轻轻拆开,只见白纸黑墨,写着一行小字:“一别多时,常记芳影,酉时暮江,故人一聚。”
十六个字,没有署名,云雪晴错愕了,不由得问那掌柜,“是谁给我送来这封信?”
“送信的人没有留下名字,却是一位白衣道长。”
送走掌柜后,她心中的谜团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听掌柜的语气,似乎不是柳寒夜,况且他提起柳寒夜时,说是一位白衣公子,而这送信之人,他却说是一位白衣道长,那么必是柳寒夜自离开昆仑后,已不做道士打扮,而这送信来的白衣道长,想必是昆仑派的道士,难道是……他?
不论怎样,定然是要见一见的,反正天山派向着鄱阳湖而行没错,那么也不差耽搁这一两日,于是在客栈中又歇息了半日,怕附近还有天山派弟子,也不敢出去闲逛,直到傍晚时分,才收拾出门。
暮江据此不远,是这小镇附近的一条江,江边风景秀美,引得过往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她来到这里时,但见远山毓秀,水气缭绕,江心朱亭,清雅玲珑。
她快步往那亭子的方向走去,因为她看见,就在亭中的石桌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白衣飘飘,仙姿卓然。待到走近,她反而缓下脚步,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再次油然而生,直到那白衣男子缓缓回头,眉扬如剑,神清若水,微微一笑,“雪晴,你可好么?”
她怔住了,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当故人真的就在眼前时,心中还是轻轻一震,呆了半晌,才脱口而出,“陆……陆大哥!”
“自长安一别,杳无音信,陆某挂记在心,只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承载着再多感慨的语句,在陆潇青口中说出,仍旧是伴着淡淡的微笑,沁人心脾。
“陆大哥,你,你怎会在此?”她走入亭中,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凝望,近两年来,他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那清朗如云的双眸,多了几分深邃。
“我随师门征战鄱阳湖,困住了一些天山弟子,战斗一时僵持不下,听闻天山掌门风无痕亲率援军赶来,我特来查暗中调查对方实力,不料却在此发现你的行踪。”陆潇青说得轻松,而云雪晴已然猜到,那必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战斗中,除了陆潇青,应该还有离沐天。
只是如今,他们生生站在了敌我的两端。
“我也是暗中跟踪天山派而来……”她忍了忍,没好意思说出赶去鄱阳湖与昆仑派会和这句话来,因为她的初衷,真的不是来打架的,否则掌门师兄也不会只派了她一个人来。
二人互道别后情景,如同乍见分别多年的亲人。她一直十分清楚,作为行走江湖的侠女剑仙,虽然自己在生活上很独立,然而精神却并不独立,她需要一些被划归为“自己人”的同伴,来驻扎在她的内心,作为一种精神的依赖,就如同当年的离沐天,当然,还有苏逸风、陆潇青、洛晓枫、甚至陌言。
而今,至少此时此刻,她感觉得到,在这茫茫江湖,自己不再孤单。
天幕渐暗,两人话语却如滔滔江水,她发现自己从来不曾说过这么多话了,这一路来都是孤身一人,有时几乎一整天也说不上一句话,而今晚却将这一路上来没有说的话尽数说了出来。当然,亦询问了有关离沐天的消息。
“据说驻守鄱阳湖的天山弟子中,有他,不过我却不曾见过。”陆潇青凝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