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当先抱拳一礼,朗声笑道:“盖北地,一别数载,别来无恙?”
“段中郎亦别来无恙……”盖勋笑而回礼。昔日西凉韩遂数寇三辅,盖勋为京兆尹,镇守长安,时段煨也在长安,两人因为河西同乡的关系,倒也有些jiā情。
两人稍作寒暄,盖勋又和宋翼见礼,之后两人互相为对方引见身边诸人。当年盖勋到高陵,眼见豪姓把持郡府,行事猖獗,他立施霹雳手段,狠狠整治了一番,左冯翊官吏、士民对他可谓又敬又怕,如今余威犹在,拜见时格外恭顺。
杨阿若不喜应酬,兼且前时因为yù抗拒圣旨,和宋翼发生龌龊,只和段煨简单攀谈几句,便沉默下来。盖勋素知他的脾也不强求,而左冯翊人虽然很想和杨阿若套jiā情,见他始终面无表情,眼放寒光,倒也不好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及盖勋同迎接之人前往高陵城,杨阿若干脆留下,组织士卒就地建立营垒。
路上,盖勋问起长安局势,宋翼是三句一喟,五句一叹,就差没落下泪来。显然,在他看来,长安已是韩遂及董军余孽的囊中之物,汉祚,败矣!
对于这种情况,盖勋也是无能为力,只有寄希望于盖俊大军尽快赶来……
弘农郡华yīn县与京兆尹郑县之间某处,立有一座军营,其北依渭水河,南靠冢领山,连绵数十上百里,正是盖俊亲自统领的河朔、三河大军,营中士卒高达七万之众。这些并不是盖俊的全部人马,前时,他以偏将军庞德为先锋,派遣数千骑军先行一步,另以偏将军关羽为将,率领上万步卒乘船沿渭水向西,水陆并进,剑指新丰。
清晨,盖军大营,中军大帐。
盖俊于梦中醒来,缓缓撑开眼皮,继而用手狠狠了脸,翻身下榻,穿上皮靴。盖俊在家中不到日晒三竿绝不起可一入军旅,不管睡得多么晚,总能早早醒来,他曾不止一次的对妻子蔡琬笑言:正因为自己在军营睡得太少,才会在家里睡懒觉。
守夜的马超见盖俊起来,立刻指挥着亲卫端来洗涮用具。
盖俊简单的洗了一把脸,便走出大帐,此际,天空灰一片,由于大营临近渭水,周围弥漫着缕缕雾气,格外清爽,使人jīng神都不由一振。盖俊活动活动筋骨,并命人取来长弓,搭箭拽弦,连数十箭,落雕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当真是矢如流星,例无虚发,博得士卒阵阵喝彩。
不久,天空泛亮,东方天际的尽头呈现一抹橙黄,随着时间的推移,橙黄è不断扩大,并越来越浓,最终,一轮红日进入眼底,红得人,却不刺眼。
盖俊一瞬不瞬的望着堪称世间最瑰丽的日出景象,直至太阳发出夺目的光亮,不能顾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盖俊使人牵来紫电,乘马巡视大营,此时正是饭食,整个大营,到处弥漫着浓郁的香味。看着士卒们以伍、什为单位,围坐在大锅前,吃着麦饭、干糒,喝着汤,聊天打屁,不时传出一两声怒骂、嬉笑,盖俊脸上出了淡淡的笑容。
随着韩遂突入三辅,联势董军诸将,共谋长安,盖俊便清楚地意识到,想要轻而易举的席卷关中、入主长安,已是奢望。除非放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否则,此行必有一番惊天恶战等着他。
双方人数相加,超过二十万众,堪称国战,比之历史上袁曹官渡之战,有过之而无不及,盖俊戎马十载,历经百战,也是首次指挥这等规模的大战,也不知能否驾驭得住。
此战过后,少说也会有数万人就此埋骨长安脚下,战争,真是残酷啊……
盖俊先是失笑,随后摇了摇头,他掌兵时间虽然不算久,却以屠敌之巨闻名于世,死在他手中的敌人,汉、胡皆以十万计,而今居然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岂不好笑?盖俊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是大战在即,紧张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