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见四太太竟然连尊卑都不分了,别说她昔日是宁家仆,便是如今,在四太太面前也只是小辈,哪里就要四太太如此奉承了?
这位四太太昔日里在妯娌间是出了名的傲气,出自书香门第·画的一手好画,也煮的一手好茶,府里上下却是除了老太太和四老爷,旁人都没有尝过!
可如今,却是要这样奉承她,显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四姑娘有这样一位母亲·难怪会养的那样娇滴滴的。
“四太太,不必忙了!”六娘只站在原地道。
四太太闻言一愣,看见六娘并没有坐下,她本就是个傲气十足的人,一辈子也没奉承过人,今日这般便是认定了六娘翻身之后傲气凌人,她不惜自降身份,不过就是为了自家女儿日后好过一些,却是被六娘面无表情的阻拦,只愣了片泪水便忍不住的往下掉。
看着四下里丫头婆子都瞪着她,六娘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她做不到翻脸不认人,跟四奶奶翻脸是对方先翻脸,可眼前这位慈母,她是实在不敢受别人的重礼,微微叹息了一声,片刻之后便有了计较,望着四太太道,“让她们出去吧,六娘有话与四太太说。”
四下里的丫头婆子闻言对六娘在这儿下令显然有些不服,四太太闻言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连忙摆摆手吩咐众人下去,待到众人一离开,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六娘的手问道,“六儿姑娘?”
六娘看着四太太,抿了抿嘴缓缓的道,“六娘大约知道四太太唤我过来所为何事,可我却是不知四太太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计较?想必我家中的情形四太太已是了然了,否则不会纡尊降贵的亲手奉茶。”
四太太闻言眼泪水流的越发厉害了,一边抹眼泪水,一边哽咽着道,“六儿姑娘,你心思敏捷,我便也不遮掩了,姑娘与我也算有些来由,当日姑娘在府中的时候,我虽没有多帮衬,却也没有为难过姑娘吧?”
六娘闻言点头,四太太见状才继续道,“我们四爷是家中最小的一个,从来都行事方正,而我,此生从来没做过半件愧对良心之事!当日姑娘受伤,家中上下正忙着筹办四少爷的婚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我,也未曾管过这些庶务,否则,我朱家的女儿,绝不会任由此事发展至此!”
“这话我不知姑娘信还是不信,不过,姑娘大可去我朱氏祖籍查问,我朱氏人家,虽富甲一方,可曾出过半个纨绔?便是稍有过错,便有家法伺候!绝不姑息养奸!可我到了宁家,到底是宁家媳,不可非议长辈,我们四爷也是极重礼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四太太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顿了顿,又道,“姑娘或许以为我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推卸责任,我也心知说出这些话,我便愧为宁家媳!可如今为宁家所牺牲的是我的长女,若是我,受了便受了,可偏偏是卿儿……”
“你也是女子,合该知道女子这一辈子最重的是什么。卿儿是我的头一个,打小便娇养惯了,如今家中蒙此大难,才会与令兄成亲。
圣上赏赐自然是不能推拒的,可是,可是······如今这情形···…”
六娘闻言皱了皱眉,“此事可曾与我兄长商议过?”
四太太眼光一闪,便想到四老爷寻到韩过提点他的时候,韩过说的话,“韩家事,容不得宁家人插手!”
即便是受此大辱,老侯爷却是依旧要将宁卿儿嫁入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