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馨竹正坐在床上捏着帕子哭呢,见了王连屁股也不抬,她娘家跟的奶妈李妈妈正高声指挥着丫头们收拾细软。
“诶哟哟,当心那个翡翠盒子,磕了碰了一点半点可仔细你们的皮”
“天哪这个包袱是谁收拾的?这几件可都是咱们奶奶进宫去给娘娘请安的时候穿的衣裳,就这么胡乱揉着成,回头收拾起来可不知费劲呢”
“还有这个成窑的茶杯也装起来带走,这一回可不知多早晚才呢,咱们奶奶没了它可一口茶也吃不进去。”
……
她没说一句,王的脸就更黑一分。
好么,谁不他顾家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娘娘,谁不他顾家有钱。
这李妈妈一顿颐指气使的吆喝完了,总算也看见王一行人了,忙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赶上来,“太太来了,老奴这里忙着呢竟没看见,你们这些死丫头,也没一个提着我。”
王脸上的皮肉抽了抽,“妈妈且不忙,这会子不年不节又没声知会的,就要家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顾馨竹那里哭得更大声了,李妈妈忙搂着她的肩膀哄她,“我可怜的奶奶,人家怀孩子你也怀孩子,人家全家当个活菩萨似地宠着捧着就等着孩子出世欢欢喜喜的,到了这儿就这么悲悲戚戚,叫个不哪儿来的野丫头给欺负了去,竟落得要下堂的下场。快别哭了,要是动了胎气,旁人不心疼,我们家里的老爷太太可是心疼的紧呢”
一番话夹枪带棒地就差没指着王的脸骂了,王一辈子被人奉承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就要发作,却见董惜云悄悄给递眼色,只好暂时忍耐了下来。
这里董惜云也走到顾馨竹身边陪笑劝她,“妈妈心疼二奶奶,我们太太难道就不心疼未来孙子?奶奶这会子争了一口气走了,可想想走了如何是好?二爷不过出去冷静几天,早晚还得,早上太太已经打发人去训斥过他了。可若他回到房里来不见奶奶,家里又黑灯黑火冷锅冷灶的,可不是逼着他往外走去么?旁人就算比不上奶奶的绝色贤惠,可钻着这个空子好声好气地哄两句,二爷是个老实人,只怕更加要给奶奶添堵了。”
一番话说得顾馨竹止了啼哭,垂着头看上去是在思虑的样子。
她性子是骄纵些,却最是个要强要面子的,若叫人笑话她孕中被纳了妾失了宠,还不如先拿条绳子出来勒死她。
李妈妈见这大*奶一上来就捉中了她们奶奶的七寸不由慌了,她可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就是要撺掇着顾馨竹回娘家去,让她和贺家上下包括贺家二爷的关系越发冷淡紧张呢
当即便两只三角眼恶狠狠地一瞪,“大*奶这话老奴可不敢苟同难道男人在外头寻花花心思,就得在家一味隐忍守着他?大*奶能忍,咱们奶奶可是打小就没受过委屈不许听见哭声、凤凰蛋一样捧大的千金大能受这种闲气”
这话一来继续撺掇顾馨竹,一来也有意激怒董惜云叫她别再多管闲事。
可她却不知董惜云如今借用的身子虽然年纪还小,可她的魂魄却有好几十年的阅历了,看她这么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样子,当即断定这个妈妈绝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