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高家素来有仇不是么?”玉宇长卿说道,语气里有一种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更何况,身为恶人谷之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否则又为何要入谷呢?”
“她没有!”洛天雪的反驳有些激动,两颊也因此浮起了红晕,语速亦加快了不少,“恶人谷中并非人人都是十恶不赦,也不是个个都爱滥杀无辜,每个人来到谷里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就譬如你,你入谷难道也是因为犯下了人命官司么?”
玉宇长卿何曾见过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本就不平静的心因着她最后那句话又起了波澜。
他究竟为何入谷?
耳边呼啸着的是论剑台上的风,细小柔软的雪花飘落下来,依附在他的手背上,随着体温化为冰凉的水滴,最后消失。师父的声音透着无奈与怜惜,他说,“长卿,你要谨记,纯阳宫静虚一脉弟子……”
洛天雪见玉宇长卿沉默不语,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悲凉,心中不免懊恼自己方才所言是否太过激以致勾起了他不快的往事,同时有难免对他误会夏芜而生气,一时间倒也不知是否要开口说些什么。
两个人便这么僵持着,四周都静谧了。
“嗒”一声,一颗圆润的鹅卵石落在了玉宇长卿的脚下,后者一惊,刚要抬头寻找是谁投来的石头,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一场不算对峙的对峙。二人交流了一个眼神,心知是有人在附近提醒他们,眼下得先找一处隐蔽之地躲一躲。
玉宇长卿先洛天雪一步做出反应。只见他环视四周后一把拉起洛天雪的手躲进了床边的大衣橱里。
“我……”洛天雪眼见玉宇长卿关上了衣橱的门,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要说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走进房间的三个人打断了。
“梁捕头。”透过细缝可以瞧见之前守在门口的两名年轻衙役正带着一名中年男人走进了屋子被称作“梁捕头”的人默不作声走到床前,低头望着被褥,又抬头看了看那纱帐,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二人日夜守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
“毫无线索。且不说那挑夫所提的逗留在门口的穿粉色衣服的女人,就连是路过的人都不见一个。”衙役颇为惋惜地回答。
梁捕头闻言若有所思,“高崎来镇上不过两年时间,两年里也做了不少善事,并未与镇上的人结怨。若真要说起来,大概也是他辞官回乡前的事情了,真要调查……恐怕……”
两名衙役闻言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恐怕”的结果不是他们所能担待的,毕竟高崎曾经也在官场风光过好多年,与那些大人们牵连不少。若真的查下去,他们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罢了,你们继续在此处守着,”梁捕头思索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再过几天我便与大人说一声,撤了这边的人手。这件案子,只怕是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