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皇帝书房门口,福贵又笑着对柳玉熙说了一句,“柳大人就放心进吧!”说罢,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柳玉熙抬步走了进,心里却想,人在宫里做事,在朝廷里当差,又有几人能真正放心,放几天心,乃至于几回心?放心二字说来容易,真正做到,却是难上加难。
不过,有了他这放心二字,柳玉熙倒是不担心皇帝会为难自己,脚下的步子也更加沉稳。
身后的木门被沉重地关上,柳玉熙在书桌十米之外的地方停住,对着书案后,身穿龙袍的皇帝下跪行礼,嗓音掷地有声,“臣柳玉熙恭请皇上圣安!”
顶上传来一个苍老却不乏力度的嗓音,透着一股和善,“起来吧!”
“谢皇上!”柳玉熙起身,转而垂首站在原地。
皇帝从御案后起身,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而后抬头看着柳玉熙,似乎嫌对方站的太远了,皇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嗓音却很温和,“你过来!”
“是!”柳玉熙走进了点儿,仍旧保持十步的距离,君臣有别,这是规矩。
皇帝仍旧皱着眉头,“再近点儿!”
柳玉熙心下诧异,还是缓缓走近了,彼此离得不过四五步。
“坐吧!”皇帝看向炕桌对面的软榻,示意柳玉熙坐下。
“臣惶恐!”柳玉熙低垂着头,嗓音谦逊恭敬。
福贵让他放心,就是说皇帝不会为难自己,在此之前,他猜测皇帝可能知晓自己因为赵庭一案,受了牵连,或许是爱才,或者单单是因为赵庭枉死,而心里不平,故而想给他平凡,再不济也是安抚几句。如今,却让柳玉熙有些搞不懂了,且不说皇帝的态度十分温和,这可不是天帝见臣子该有的态度,卸了威严,甚至变得温和可亲,这是只有面对家人才有的面目。
还有另有一种可能,皇帝对于他的宠臣以及大功臣也会偏爱有家,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便让他有些摸不准。毕竟,迄今为止,他总共就见过皇帝两面,而皇帝可能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脸。
皇帝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和蔼,“天子近臣,哪有这么多规矩!”
闻言,柳玉熙不再推辞,道了一声“谢”,而后在榻上的另一旁坐下了!
皇帝抬手,欲提坑桌上的茶壶斟茶,柳玉熙先一步拎起茶壶,低声道:“臣来吧!”
随着清脆的水流之声,一杯茶水斟满,被送到了李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