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面人道:“我的确没喝再世灵液,但我不是华洲奸细。我现在就去请罪,你也一起来吧。”
骓路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又回了公主书房。赤面人娓娓道来,稚绮的表现远比骓路想的平静,一言不发的听完一切。
那一日,断头山下,赤面人作势喝了一口,其实并未将再世灵液吞入腹中,后面的种种表现,不过是做戏而已。
赤面人跪在地上,说道:“我有负殿下期望,更大胆欺瞒殿下,罪无可赦,请殿下降罪。”
稚绮问道:“为什么?”
赤面人沉默片刻,终于将实情说出:“殿下,我喜爱的姑娘已不在人世,天下再大,唯一与她有关联的只剩下我的记忆。与我而言,喝下再世灵液比死亡更加可怕,一旦我的记忆消失,我就永远的失去了她。”
稚绮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辅佐我?”
赤面人道:“我与那位姑娘两小无猜,一同长大,当日在天枢城见您一面,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幼时的她,便千方百计的接近您,留在了您身边。”
稚绮道:“那人是不是叫芊芊?我与她长得很像?”
赤面人道:“是叫芊芊,如今的您比她貌美百倍,唯有眼睛和她相似。”
稚绮轻叹一声,说道:“老师,我很失望。”
赤面人道:“殿下,我虽然没喝再世灵液,但绝不是华洲奸细,从未做过任何不利于您的事。”
稚绮沉默许久,终于闭上眼,说道:“你走吧。”
赤面人尚未反应过来,稚绮突然高声喊道:“你,走!既然我已经不像她了,既然你不肯喝再世灵液,我也不勉强你!大道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说罢,也不管面前两人作何反应,将案上文件一扫在地,摔门而去。
赤面人深深叹息,朝着稚绮离去的方向重重磕头,颓然起身。
他向来挺直的脊背有些佝偻,眉间的皱眉深深皱着,已不再是进门时的精壮汉子,浑身散发着行将就木的迟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