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完颜澈将君子言用力地揽紧于怀,两人半跪在地,君子言回过神来刚想推开他,竟被耳边的声线震住。
“你告诉我,我应该拿你怎么办?你到底要我如何讨好你才肯再看我一眼,试着原谅我,接纳我?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得到,只是别这么狠的只想离开我。”
一向顶天立地的男子此时如此颓然自弃,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渗进她沁香的绸发青丝里,任温热的悔泪一滴一滴地涌出眼眶,渗进她的肌肤,渗血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强按住自己的怀里,是那种欲将二溶为一的力度。
字字悔言锥心,声声忏悔慛泪,在静谧的寝阁里回响着!
低泣喘息的声音是他的无奈与恐慌,方才的一慕已然将他吓得非轻,只有靠这般紧贴的距离才能将他的梦魇躯散。
老太君与孙女见此一幕,已是一脸泪容,完颜亦夕捂脸低泣,甚感震撼。
老太君低叹一息,拉着孙女的手,道:“走吧,夫妻间的事旁人不宜渗手。”缘聚缘散,一切皆有天定!
门再次被人拴上,寝阁只剩二人,仿佛方才从未有过闯入者。
君子言颦紧清眉,任他抱着自己,经常方才的争吵,她的身子早已是虚脱无力,直到顾兮言与那骨肉化为一滩血水的一幕再次涌现,方才仅有的复杂动容即刻一消而散,恢复平日的镇定冷漠。
“有意思吗?你要知道以前的那个顾兮言已经不在了?换句话说她已经死了?懂吗?”幽然淡定的声线一脱口,对方双臂的力道愈发收紧,使她隐隐作疼!
“人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信念,关键在于她把那信念托付给谁,是自己、家人,亦或是丈夫。你能体会那种寄予无望的感受吗?那种感觉是惶恐无助的,是绝望的。当她彻底对寄予信念的人死心时,信念也就没有了,你说,对一个没有了最初寄望的人,你和顾兮言还有可能吗?”君子言嘲刺反问。
完颜澈两眸惊膛,身子瞬间一阵冰凉刺骨,耳边的话如一根根针,刺进他的心脉,痛得他哽喉无声,无言反驳,更无脸为自己开脱。
君子言看着地上的碎瓷斑斑,眸光游移到地上迸裂的凤鸾镜,和铜盆摔地的一地水渍。
嘴唇一勾,忽然想起今天自己对那王爷瞎掰的典故,浅叹一息后,云淡风轻地道:“完颜澈,你看,镜子碎了,你觉得能修好吗?水一但泼出来了,还能要回来吗?”
不能,起码顾兮言已经回不来,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带着残裂的信念和对骨肉的愧疚化为一缕清风,难道,她不冤枉吗?她不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