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请下车!‘慈瑞宫’已到。”宦官尖细的声音半恭敬半傲漫的响起。
顺着他撩开布帘的姿势,车内的女子优雅妸娜地踩凳下车,双眉紧蹙,对宦官的称呼稍感不悦,却又不能解释什么,只能漠然地回礼颔首:“请公公为子言带路。”
祥瑞宫
绛紫色的轻纱帷幔,层叠的垂于屏风之外,初秋的清风,缓缓吹来,扬起了层层涟漪,隐约可见内室躺卧着一个人,却又看不清楚。
周遭的温度随着软塌那慵懒卧塌的宫装妇女的每一吐呐而慢慢下降,轻纱外随侍的宫婢拘谨屏息地呆在一旁,只觉这慈瑞宫变得甚是阴寒冷冽,让人不由得提心吊胆。
此时,外头走进一名宫婢,恭敬道:“启禀太皇贵妃,将军夫人已在外候宣。”
宫女将轻纱拢起,内室里传来暗藏威严的字眼:“喧。”太皇贵妃雍容华贵的身姿端庄坐塌。
瞬间,寒流如飞刃溢满寝宫,使宫侍惊若寒蝉。
随着明德太皇贵妃的喧言,一名一身靛绿长裙的女子信步踏入宫内,一身淡绿的纱裙让她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显清瘦。
坠地的青丝轻挽新月绾,斜叉碧玉簪,肤若寒凝,粉施未黛,烟眉淡扫,菱唇未沾朱黛,将清丽的五宫衬得雅致三分冷艳七天,缓缓信步朝前止步,颊边的青丝应风淡扬,气质神韵温惋中却透着疏离与冷傲。
君子言虽不甘于对陌生人下脆,但入乡终得随俗,行了一个自我标准的宫礼,扬声道:“太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知道宫里的规矩是不得正视主子,所以,君子言并没有抬眸,腰背挺直,但却未显卑亢,眸中的清凛孤傲冷漠,透着明显疏离与恭敬。
仅只是第一眼,明德太皇贵妃便厌恶了眼前的女子,犀利深沉的眸子如海般不可湍测,似刀子一般锋锐,眸子闪过浓浓地怨愤。
带着镌金指套的修长手指轻挑,冷凝的柳眉轻挑,她最讨厌的就是女子拥有这种自命清傲的眸子,让她恨不得想要将它挖掉,儿子就是因为这一双眼睛才会死心踏地横夺他妇吗?真是荒谬。
唇轻扬,保养妥当的脸泛着深沉的笑,泛着寒意:“都给本宫下去。”因太上皇至宁贤太后死去并没有加封她为皇后,所以她只能称‘本宫’,而非‘哀家’。
待宫侍退下,半晌,二人都是一坐一跪,太皇贵妃似乎没有让君子言起身的意思,只是用一种过份探究的眸光凝视着她,那样深沉的视线透过君子言的千肢百骼,透至心脉,让她不禁屏息敛息,想起夙管事的话,双鬓不禁溢出汗汗。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让她不由心生寒愄,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因为她的注视无不透着怨恨。
太皇贵妃突然沉声开口,第一句便是震人之势:“将军夫人这样的打扮依照戟晋律例好像不合礼数吧?”
君子言见她没有唤自己起身而是用质问的口气问自己,不禁冷笑,这就是所谓的皇家礼仪,没有得到允许,便可以让人长跪不起,而他们,却以此为荣!
眸未抬,唇轻抿,对方的话确实让她略感底气不足,这就是古期最烦人的地方,无论是未及笄的女子,还是已嫁人的妇女,亦或是被休弃的妇嬬都有指定的发绾与装扮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