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轩瀚星眸一沉,整件事听来合理,又似极不合理!而且,他绝不相信宫婢之言。
太皇祖母为人挑畔,君子言清傲张扬,两人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性情,怎么可能相谈甚欢?这简直是胡掰乱造。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故意安排宫婢对他们这样说的,知道他们会问,所以这样‘解释’,或者说‘掩饰’!
如此一分析,夙轩瀚白瓷如玉的稚脸上更多了常人才有的冷酷与沉凝,放在扶椅上的手稍稍一紧,本不平静的心突然变得急促不安。
远处,才到御花园的夙孤冷远远便看到亭中游步镀走,对侄儿侍卫发牢骚的完颜澈,和坐在轮椅上的十岁侄儿。
夙孤冷抬手一举,身后的宦官宫婢皆是识趣退下。
待夙孤冷上前数步,完颜澈、夙轩瀚二人齐齐抬眸,二人眸色皆是一亮。
“参见皇上!”完颜澈与李郁白齐齐躬身。
“侄儿见过皇帝叔叔!”夙轩瀚身体不便,只是低首。
天子侫笑地伸手一扬,道:“免礼!”
“皇上,贱内她——”完颜澈刚要开口,夙孤冷却只是置若罔闻绕过他走到夙轩瀚面前,让他启言一滞,憋得不轻,俊隽的脸顿时铁青。
夙孤冷伸手放在夙轩瀚弱小的肩膀上,道:“瀚儿,皇帝叔叔没能过去府里见你,近日身体可好?”
“回皇帝叔叔的话,瀚儿无妨,谢谢皇帝叔叔挂念,如今,瀚儿别无它求,只希望父亲能平安回府。”夙轩瀚眸神清冷,琴铮声线透露着对父亲浓浓的挂心,态度一如既往地生疏!
听此,夙孤冷对这个残膝的小侄子的欣赏与婉惜更甚,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淡淡颔首,语重心长地道:“一定会的,瀚儿如今已经十岁了,算是半个大人了,有些担当必须去扛,有些意外变故,也必须面对,身为皇室嫡孙,这样的事避不可免,瀚儿可懂?”
夙轩瀚这次没有说话,紧抿着唇不语,数个吐呐后才淡淡回道:“瀚儿只要父亲平安无事。”
夙孤冷俊容一僵,抬眸对上完颜澈的目光,在他未开口前便笑道:“将军夫人与太皇贵妃一见如故,恐怕太皇贵妃晚上是不打算放人了。”调侃的声线里却带着浓浓的笃定意味。
听到天子此言,三人皆是一震,眸光纷纷砸向夙孤冷,疑惑深究。
夙孤冷兀自坐在石桌上,从容地对上三人的眼光,苦笑道:“难道朕的话,你们也怀疑?”
完颜澈本就铁青的脸更是阴沉,道:“皇上,贱内身体不适,风寒刚愈,太皇贵妃乃金枝玉体,若是被传染了,那将军府可是罪大了!”
夙孤冷眸子一侫,唇角扬起弯月笑意:“完颜爱卿大可放心,宫中太医多得是,而且有宇文太医在,你不必担心,朕保证,夫人定会毫发未伤!”
“皇上此言差矣,宫里的规矩繁杂,贱内一向木讷笨拙,若一不小心触犯,那可如何是好?还是待臣亲自去慈瑞宫接贱内出来吧,太皇贵妃若是真的喜欢,明儿个臣亲自送贱内进宫便是。”完颜澈咬字道,如鹰的眸子迸射出毫不谦逊的魄力。